“鐵…鐵統領…”
林燁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從喉嚨裡艱難擠出,“證據…趙家…周家…城主府…勾結…叛徒名單…大…”
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從口中噴湧而出!
濺落在身前的地麵上,也濺在了鐵山那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靴上!
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鐵山!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沾滿自己鮮血的右手,猛地探入懷中!
動作牽扯到胸口的傷勢,讓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
他掏出的,不是預想中的名單紙卷,而是那枚冰冷沉重、沾滿了他體溫和鮮血的——雲蛇繞城令!
他將這枚染血的令牌,用儘最後的力量,如同托付生命般,猛地塞向鐵山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左手!
“給…家主…快…林家…危…”
最後一個“險”字尚未出口,林燁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地向前栽倒!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徹底失去了意識!
隻有那隻染血的手,依舊保持著向前遞出的姿勢,無力地垂落在鐵山腳邊。
那枚冰冷的雲蛇繞城令,就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流出的血泊之中,令牌背麵那猙獰的雲蛇繞城圖騰,在熹微的晨光和刺目的鮮血映襯下,散發著妖異而冰冷的光澤!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護衛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慘烈到極致的一幕!
看著那個他們眼中如同瘟疫般的“災星”,以如此決絕、如此慘烈的方式,將一件染血的、一看就非同尋常的東西,塞給了他們敬畏如山的鐵統領!
鐵山,這位素來以鐵血冷酷著稱的護衛統領,此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垂著頭,目光死死地釘在腳邊那枚染血的令牌上!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仿佛透過空氣灼燒著他的掌心!
那令牌上猙獰的雲蛇圖案,如同活了過來,帶著無儘的嘲諷和冰冷,刺入他的瞳孔深處!
趙家?周家?城主府?勾結?叛徒名單?大…?
林燁那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的嘶吼,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戳進了他堅如磐石的內心!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受傷的猛虎般掃過林燁那癱倒在地、胸骨塌陷、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的軀體!
那觸目驚心的傷勢,那噴湧而出的鮮血和內臟碎塊…這絕非偽裝!
這是真正瀕死的重創!
為了送這枚令牌回來,他究竟經曆了什麼?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震撼”的巨浪,狠狠衝擊著鐵山那冰封了數十年的心防!
他監視林燁多年,看著他被欺淩、被唾棄、被冠以災星之名,看著他如同野草般在夾縫中掙紮求生。
他從未在意,因為那是規則,是命令。
但此刻,看著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災星的少年,以如此慘烈、如此決絕的方式,將這份染血的“證據”送到他麵前,隻為了喊出那一聲“林家危”…
鐵石心腸,亦非草木!
鐵山那如同萬年寒冰般從未有過絲毫波動的臉上,肌肉極其罕見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雙永遠銳利冰冷的眼眸深處,第一次翻湧起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震驚、動容、甚至…一絲被深深刺痛和點燃的怒火!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彎下腰。
動作沉重得如同背負著千鈞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