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依的反常,但凡腦子沒毛病的都能看得出來,何況是白展檀這種能秒答“什麼情況下5大於0,0大於2,2大於5”的白澤神獸。
但他卻沒有攔住對方繼續追問,也沒有理會身旁呼喊著救火的其他妖族。
天就快亮了!
他必須快點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殘月懸空,寒光灑落。
白展檀身形如風,疾速飛遁。時而如一陣無形清風穿梭於街巷之間,時而如夜鳥展翅,在高空中時隱時現,時而又如暗夜鬼魅,無聲掠過荒涼沙灘。
他行蹤飄忽,快如閃電。
但他速度再快,也掩蓋不了他的修為被壓製的現實,否則以他的元嬰境界,應當來去無痕才對。
於是,這一路疾馳,白展檀不知踩爛了多少屋簷瓦片,驚醒了多少野鴛鴦,壞了多少人的好事。
幸虧林立習慣了一心多用,一邊壓著火焰巨獸研究它身上的怪異,一邊於虛空之中循著白展檀的身影移動,間或幫他收拾後麵的殘局……
修複瓦片,把野鴛鴦打暈,將那些上不得台麵的齷齪“好事”用傳聲法術傳播出去。
希望能引起“受害者”的警惕。
終於,白展檀在一片荒涼的海邊懸崖停下腳步。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
天邊第一縷晨光如金色利劍,精準地刺破雲層,直直照在他身上。
“不好!”
白展檀隻覺眼皮沉重如山,難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林立正要現身,卻見他張嘴打了個哈欠,整個身軀在光芒中驟然變化。
先是顯露出白澤身子、獬豸尾巴的真身原型,隨後竟在晨曦中迅速僵硬、收縮,皮膚失去所有光澤,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
幾乎是同一時刻,被林立禁錮在掌下的火焰巨獸也劇烈顫抖起來。
它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如蠟像般坍縮、變形,狂暴的烈焰瞬息熄滅,灼熱氣息被海風吹散。
不過眨眼之間,懸崖上的景象已天翻地覆。
哪裡還有什麼神獸與巨獸?
白展檀站立之處,隻剩下一顆人頭大小的光滑圓石,靜靜立在崖邊,沐浴在愈來愈亮的晨光中,仿佛亙古如此。
而林立手中禁錮著的,赫然變成了一位昏迷不醒的絕色女子!
她容顏絕美,身姿曼妙,如墨青絲垂落肩頭,襯得蒼白的臉頰愈發楚楚動人。氣息微弱似有若無,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殞。
就在林立凝神打量時,女子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一雙秋水明眸。
待看清眼前陌生的男子,她猛地一驚,慌忙抱住自己裸露的肩頭,那句厲聲質問尚未出口,俏臉已先飛起兩朵紅雲。
媽耶。
她使勁眨了眨眼。
這人……應該是我的恩公吧?
生得這般俊俏。
看著就很善良。
楚嫣然原本也不是那種被人看了身子就要死要活的女子,何況事急從權。
她心知自己每夜都會莫名失去記憶,想來定是遭遇了什麼不測,被眼前的恩公所救。
咦?等一下!
雖說他眉宇間正氣凜然,渾身散發著剛正不阿的氣質,但事情還沒弄清楚,自己怎麼能輕易下定論?
這也太丟臉了。
“恩…這位公子,”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保持鎮定,“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此處是何地?還有……”她頓了頓,臉頰微熱,“我為何會與公子在此處……單獨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