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掉那個詭異孩童後,蕭岩背靠冰冷的灰色地麵,長長籲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稍一鬆懈,沉重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他內視己身,心頭不由泛起一絲苦澀。
這鬼地方雖允許保留練氣期修為,可那點微末法力就像將熄的燭火,在這片陰冷死寂中搖曳不定。
更要命的是這具縮水到十四歲的肉身,每根骨頭都透著虛弱,光是抵抗那蝕魂銷骨的陰氣,在無儘灰霧中尋找生門,就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精力。
他曾無數次嘗試在夢中聯係林立師兄。可這該死的陣法連夢境都能囚禁!
如今,他連維持夢道神通最基本的運轉都力不從心。
隻能蜷縮在最低層的“入夢境”裡,像守護最後火種般,死死護住那些關於林立的記憶碎片,不讓它們被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詭異力量蠶食、磨滅。
這一路上,蕭岩目睹了太多陷入此地的修士。
有人未能及時壓製靈力,轉瞬間化作枯骨;有人試圖強行越過陣紋,卻在觸碰黑色紋路後如遇強酸般消融;還有人因拒絕孩童的索求,要麼瞬間衰老至死,要麼退化成嗷嗷待哺的嬰兒……
僅有少數人靠著遵守規則勉強存活。
蕭岩明白,在這法力儘失、食物匱乏之地,即便眾人暫時和平共處,也支撐不了太久。
他必須儘快找到“生門”。
規則七與規則十提到生門處有怪物,且離開生門的一切都會“碎裂”;而規則八與規則九卻又聲稱怪物是安全的,從生門離開可不守規則。
這種矛盾令他不得不深思。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生門究竟在哪裡?
按照規則五給出了線索。
腳下有七顆痣的人會說真話。
理論上,找到這樣的人問路是最穩妥的辦法。
但且不說沒人會主動亮出腳底,單從情報來源分析:真正知曉生門位置的,要麼是那些小孩,要麼是已經成功離開的修士。
而其他與他境遇差不多的修士,恐怕不知情的要占多數。即使有知情的,以目前這種彼此戒備的氛圍,想得到答案,大概也有許多條件。
思來想去,還是從小孩身上找突破口更簡單。
蕭岩沉思片刻,再次想起林立撰寫的一本書,名叫《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沒有機會就不要瞎準備》。
須臾間,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漸漸成形。
蕭岩再次上路,這次他沒有刻意躲避那些小孩。
很快,又有小孩出現,同樣是索求食物。
蕭岩如法炮製,這次他拿出一條喂龍龜的魚,趁小孩不備直接把他打倒,然後撕開魚肉,扯出魚刺在小孩腳心刺了七個血洞。
等小孩把魚搶走,並提出要求不許他傷害自己時,蕭岩立刻拿出靈藥治療他腳下的血洞。
最終等血洞變成七顆黑色血痂時詢問小孩生門的位置在哪裡,觸發了規則五:腳下有七顆痣的人講的都是真話。
從而得到了生門位置。
蕭岩心中大喜,一刻都不敢耽誤。
儘管小孩提出要求,是蕭岩不能傷害他。
但對蕭岩來說,處理他小菜一碟。
自己是不能傷害他,但自己也可以不保護他。
在這個遍布黑色陣紋的地方,想要“借刀殺人”實在太簡單了。
蕭岩直接把小孩給抱在了懷裡。
擁抱不屬於傷害行為,所以是安全。
很快,小孩就在蕭岩的懷抱裡掙紮起來,隻可惜不等他提出放下他的要求,就在自己強烈的掙紮下,以及蕭岩“一不小心”的手滑下,掉入了黑色陣紋當中,當場化為灰燼。
“呼——”
一切順利!
蕭岩強壓心中激動,隨即按照方位,衝破層層灰霧,看見了那片如水波般蕩漾的光暈——
生門。
然而,生門旁盤踞的巨大陰影讓他瞬間屏住呼吸。
那是一座小山般的惡鬼泥塑,猙獰的裂痕遍布全身,不斷滲出散發腐臭的黑色黏液。
它僅僅是佇立在那裡,就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周圍的灰霧都為之凝滯。
不過正如規則八所說,這怪物雖然形貌可怖,卻隻是靜靜蟄伏,對蕭岩的靠近毫無反應,仿佛一尊真正的泥塑。
“看來表麵上的安全是真的。”
蕭岩心中稍定,目光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他敏銳地注意到,那些裂痕中流淌的黑霧並非死寂,反而在緩慢湧動,如同蟄伏的毒蛇在積蓄毒液。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凜。
規則隻說怪物安全,可沒說它不會設下陷阱。
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守在生門邊,這其中必有蹊蹺。
蕭岩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無論如何,找到了生門,就要想辦法利用規則才行。
按照規則九的說法,從生門離開或者解開陣法可以不遵守規則,但規則十又說,離開生門的一切生命和事物都會碎掉。
以蕭岩對這些規則的見解,規則寫的都是真話,如此一來,這兩條規則必定有一個能夠自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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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呢?
蕭岩首先代入林立的思維模式,隨後得出結論:
生門是離開的通道不假,但卻不是安全離開的途徑。
或者換句話說,這裡的天地規則在形成之初,就已經設定好了,一旦踏入生門,就必死無疑,任何人都不能逃脫。
想到這裡,蕭岩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怪物。
看來想要安全離開,關鍵不在生門本身,而在這個守門的怪物身上。
規則七和規則八不會無緣無故將它安排在這裡。
“不過在它身上尋找突破口此之前……”蕭岩心念微動,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令箭。
或許可以嘗試先聯係林師兄。
蕭岩屏住呼吸,將體內殘存的微薄靈力注入令箭。
玉質令箭泛起微弱光華,在灰蒙蒙的霧氣中格外顯眼。
他手腕一抖,令箭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生門光暈。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令箭在觸及光暈的瞬間,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