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陰宅張府。
燭火搖曳的廂房裡,彌漫著一股甜腥的氣味。
“雯兒,快,趁熱喝了這碗‘宮廷蝙蝠血’,大補啊。”
張府主人張蔑端著隻青瓷碗,殷勤地遞到床邊。
床上倚著的女子小腹已高高隆起,麵色卻透著不正常的青白,正是他的夫人趙雯兒。
她肚子裡懷的是玄陰九子,一旦降生,母體便能借陰煞之氣蛻變為“九子鬼母”,實力直逼鬼將之境。
趙雯兒接過碗,蹙眉抿了一口,旋即歎息:“這粗鄙之體,不堪重用。不過是孕育幾個鬼子,便虛弱至此,遠不如我本體萬一。”
“哈哈,夫人金枝玉葉,自然不是這等粗婦所能比擬。不過,為夫怎舍得娘子本體受損?”
張蔑忙不迭摟住她的肩,溫言哄道,“一胎九子,對元陰損傷太大。你身子又有損傷豈能承受?”
“待孩兒落地,你實力大增,屆時我再去找路判大人,將你的頭換回來。你既能修複真身,又能白得九個鬼子,豈不美哉?”
“罷了,”趙雯兒嘴角微勾,“這身子好歹也有幾分用處,我就暫且受著吧。”
張蔑哈哈一笑,轉頭卻對侍立一旁的丫鬟厲聲喝道:“還不快去給夫人備上最好的香花寶燭!若有半分怠慢,仔細你們的皮!”
同一時間。
張府屋頂。
一道身影無聲矗立,正是身穿猩紅判官袍的路判。
他俯視著下方溫情脈脈的夫妻,又瞥了眼身邊懸浮著的一顆麵色慘白、雙目圓睜的婦人頭顱,語氣冰冷漠然,毫無波瀾:
“龐小花,你都看見了。你夫君張蔑喜歡的,是趙雯兒。”
龐小花嘴唇劇烈顫抖。
半月前她莫名昏迷,醒來時竟發現自己隻剩頭顱,被深埋於枯井之中。
原以為是遭惡鬼毒手,哪曾想竟是同床共枕的夫君,因嫌她容貌平庸,暗中與路判交易,將她身軀換給了趙雯兒!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幫他換走我的頭?”龐小花的魂體飄至路判麵前,嘶聲質問。
“他付了我十條生魂作酬勞,求我將他那走火入魔、瀕臨魂散的師妹趙雯兒的頭顱,與你調換。”路判答得直白殘忍,“我與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龐小花的聲音尖利起來,“那我呢?你有問過我嗎?!”
路判抬手隔絕她的聲音,淡淡道:“我帶你來此,就是問你有沒有需要?”
“規矩反正都一樣,隻要你付得起代價,我便幫你換回來。”
龐小花聞言一愣,隨之眼中燃起扭曲的希望。
“不管什麼代價!隻要你能幫我換回來!我都答應!”
無論趙雯兒是什麼身份,長得多美貌,都沒有資格搶走她的身體!
“可以。”路判點頭,袖中滑出一卷縈繞著黑氣的契約卷軸,“簽了這魂契。然後,等我施法迷暈下麵的趙雯兒,便為你施術。”
“等等!”龐小花忽然打斷,她死死盯著下方正溫柔撫摸趙雯兒肚子的張蔑,一個瘋狂而怨毒的念頭在魂體中滋生、膨脹,“我不要和趙雯兒換。”
路判挑眉:“嗯?”
“我要和張蔑換!”龐小花的魂音因極致的恨意而顫抖,“我要換走張蔑的身體!讓趙雯兒繼續用我原來的身體,懷著我的孩子們!”
“從今往後,我便是孩子們的‘父親’,她是‘母親’!我要讓張蔑也嘗嘗,失去一切的痛苦!”
饒是見多識廣、心硬如鐵的路判,聞言也為之一怔。
牛而壁之。
但他隨即恢複冷漠。
傅凰鬼王急需大量魂魄補充法力,修複傷勢,他有魂魄可以拿就行,至於如何做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