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阻擊戰的硝煙與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沙民庇護所內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對能源核心每一次不穩定閃爍的恐懼。傷員被抬往簡陋的醫療區,戰士們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喘息,擦拭著武器上黏稠的綠色血液。
凱爾沒有時間休息。他與豪斯、若風等人站在庇護所中央區域,仰望著那如同垂死心臟般明滅不定的能量核心。每一次光芒的黯淡,都讓周圍沙民民眾的臉上多一分絕望。
“我們守住了這一次,”凱爾的聲音在核心的嗡鳴中依然清晰,但他轉向流沙先知·薩利赫時,語氣凝重,“但先知閣下,這僅僅是暫時的。噬鐵獸會被核心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再次吸引而來,而我們的力量,無法永遠支撐這樣的消耗戰。”
薩利赫先知佝僂的身軀在權杖支撐下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源於深深的疲憊與無力。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周圍依賴著這最後光芒的子民,最終落回凱爾身上。
“年輕的守護者,你說得對。這隻是飲鴆止渴。”他的聲音沙啞,“核心的能量,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所剩無幾。下一次獸潮,或許就是我們所有人的終點。”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根本的解決方法。”凱爾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在北境,我們掌握了一種名為‘熔火之心’的技術,它能引導並利用地底深處磅礴的地熱能量。如果能夠利用到能源核心上,它將為這座城市提供近乎永不枯竭的能源!”
這番話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巨石。不僅薩利赫先知,連他身旁的幾位沙民長老和剛剛結束戰鬥的阿米爾隊長都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地熱……永恒的能量?”一位長老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
“但這需要條件,”凱爾話鋒一轉,打破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需要你們能量核心的詳細結構圖紙,了解它是如何接收、轉換和分配能量的。我的首席學者艾莉絲必須在北境根據圖紙,對‘熔火之心’技術進行適配和改造。但現在還有一個難題,我們的設備無法在地底將信息傳送回北境,我們需要回到地麵才能與艾莉絲進行通訊。”
希望剛剛升起,現實的壁壘便隨之出現。
薩利赫先知緩緩搖頭,臉上溝壑般的皺紋顯得更深了。“通往地表的主要通道……早已被噬鐵獸的主力封鎖。強行突破,代價無法想象。而且,核心圖紙結構極其複雜,信息量巨大,我們的地下城失守後,圖紙也隨著遺落。”
氣氛再次凝固。一條看似光明的道路,在起步處就被堵死。
長時間的沉默後,薩利赫先知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示意一名技術員去拿出了一份地下城的地圖。地圖小部分區域顯示為代表安全的淡藍色,但在西北方向,一大片區域被刺目的紅色覆蓋,標記著“失陷”。
“還有一個希望……或者說,一個我們早已不敢奢望的遺珍。”薩利赫先知的聲音帶著一種追憶與痛惜,“這裡,艦橋區,我們星舟昔日的大腦與神經中樞。”
他指向那片紅色區域的核心。
“那裡,不僅保存著能量核心的完整設計圖,更重要的,是守護著我們一族最高技術結晶之一的——超距空間通訊陣列。”
“空間通訊?”凱爾眼神一凜。
“是的,”先知肯定道,“它基於空間折疊原理,能無視距離和物理障礙,實現穩定的超距信息傳遞,完全無需通過危險的地表。隻要稍微改造你們現有的奧術通訊器,你就能通過超距空間通訊陣列立刻與北境的學者對話,將完整的圖紙,甚至實時數據傳遞過去。”
他頓了頓,權杖上的水晶閃過一絲微光,仿佛與遙遠的回憶共鳴。
“而且,如果能回收並修複陣列的完整設備……我們甚至能以此為基礎,建立小範圍的物質傳送陣。屆時,不僅僅是信息,連人員、物資,都能在瞬間抵達盟友的身邊。”
物質傳送陣!
這個概念讓所有聽到的人心頭巨震。這不僅僅是解決當前通訊問題的工具,更是為未來聯盟的戰略機動性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凱爾幾乎沒有猶豫。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身邊眼神重新燃起鬥誌的夥伴——豪斯、若風、埃拉、蘭多,最後看向薩利赫先知和阿米爾隊長。
“既然如此,我們沒有選擇,也必須選擇這條路。”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們必須奪回艦橋區!這不僅僅是為了解決能源危機,更是為了奪回通往未來的鑰匙!”
他看向阿米爾:“隊長,我們需要最熟悉路徑和怪物分布的戰士。”
他看向卡維茲——那位在剛才防禦戰中表現出色的沙民資深技術員:“技術官,我們需要你識彆並確保能回收關鍵設備。”
最後,他看向自己的隊員:“這將是我們進入沙海以來,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一戰。為了沙民的生存,也為了聯盟的未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為了生存!為了未來!”阿米爾隊長以拳擊胸,發出沉悶的誓言。他身後的沙民戰士們,儘管疲憊,眼中卻重新燃起了戰鬥的火焰。
奪回空間遺珍的行動,就在這絕望與希望交織的緊迫氣氛中,拉開了序幕。
當沉重的金屬大門在身後合攏,將庇護所核心區那相對穩定的能量嗡鳴與微弱光芒隔絕。凱爾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鏽以及一種屬於地下掠食者的腥膻氣味。他看向身旁的隊友——豪斯緊握著巨盾,熊一般的身軀在昏暗中如同山巒;若風檢查著弓弦,眼神在陰影中銳利如鷹;埃拉指尖縈繞著微不可察的奧術光輝,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流動;蘭多則與名叫卡維茲的沙民資深技術員低聲交流,後者身形瘦削,眼神卻異常明亮,手指因常年擺弄精密儀器而顯得格外靈活。
“從這裡開始,就是‘廢棄淨化廠區’,”引領他們的沙民戰士隊長阿米爾壓低聲音,他臉上塗抹的防鏽油彩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噬鐵獸把這裡當成了主要巢穴之一,通往艦橋區的路不會好走。”
隊伍沿著布滿碎屑和乾涸粘液的通道謹慎前行。依靠若風和沙民追蹤者的敏銳感知,他們數次提前避開小股巡邏的噬鐵獸,或是利用管道陰影進行無聲獵殺。豪斯的巨盾偶爾需要抵住突然從上方撲下的怪物,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隨即被迅速處理,確保不引來更大的騷動。
越靠近艦橋區,環境越發破敗。被酸液腐蝕得坑窪窪窪的金屬牆壁上,覆蓋著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獸巢物質,它們散發出微弱的生物熒光,卻更添幾分詭異。空氣中那股腥臊味幾乎令人作嘔。
“前麵就是主入口,”阿米爾在一處拐角停下,指著前方一扇被類似筋肉組織纏繞堵塞的變形合金門,“門後就是艦橋,主通訊陣列就在中央控製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