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邱明還沒恢複過來的時候,張海平就專門跑了一趟中興小區,把接司機家人去車站的事情說好了。
屍體則是更早的時候就送了過來,所以張海平第一次來的時候,司機的妻子以及三個孩子的眼睛都是通紅通紅的,令他印象深刻。
在這危機四伏的甘蔗市裡,又有多少類似的悲劇在上演,又有多少這樣的家庭破碎?
張海平不知道,他隻能拯救他所能拯救的,比如現在。
因為要養三個孩子,夫妻倆幾乎沒什麼積蓄,而這幾天甘蔗市的車票都被搶購一空,隻剩下最貴的高鐵商務座。
韓雯給他們批了資金,張海平給司機的家人訂好了票,今天就出發。
再次確認了一遍沒有走錯之後,張海平敲響了房門。
“來了來了。”一個溫婉的婦女聲音響起,司機師傅的妻子給六人打開了門。
屋內有些雜亂,幾隻行李箱安安靜靜地放在地上,三個孩子站在一旁。
女人的眼睛依舊布滿血絲,不知是哭了多久,三個孩子最大的還沒有江清秋大,最小的才剛上幼兒園。
也怪不得司機要堅持在危險的甘蔗市裡跑滴滴,肩上扛著這樣一個家庭,他怎麼可能輕易離開呢?
深吸一口氣之後,張海平開口道“走吧。”
婦人點點頭,拉著幾個孩子跟在後麵。
軍方給他們安排了車,就在樓下等待著,雖然為了送一家人去高鐵站派出裝甲車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但是現在甘蔗市裡已經沒幾個人還在跑滴滴了,他們打不到車,隻能選擇找軍方求助。
軍方也沒有太多猶豫,畢竟這也算是在保護民眾。
兩輛裝甲車在高速路上飛馳,前往甘蔗市高鐵站。
張海平出神地看著窗外不斷穿梭的景物和空曠的街道,曾經川流不息的車輛似乎再也見不到了,隻剩下遍地的荒涼。
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甘蔗市高鐵站,裝甲車在高鐵站外等著,張海平六人送司機的家人進入其中。
與沿途的荒涼比起來,高鐵站倒是分外的熱鬨,很多人早早就來到了這裡等車,甚至能看到有人打地鋪在這裡過夜。
張海平六人護著司機的老婆孩子穿過人流,經過安檢,到了等待大廳。
下一班高鐵還有十五分鐘發車,而即將上車的人們都顯得頗為興奮,他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危險的甘蔗市去到其他安全的城市,結束提心吊膽的生活。
高鐵站是有窗戶的,張海平最近總喜歡透過窗戶往外看,或者說,這是自從甘蔗中學出事的那天晚上之後就養成的習慣。
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烏雲連綿成一片,像是平靜的灰色湖水,沒有陽光,好像太陽都放棄了這座城市,已經連著好幾天都是陰天了。
就在張海平百無聊賴地等待著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一抹黑色正沿著窗戶攀升,把天空都給擋住。
“轟隆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高鐵進站的巨響傳來,好像有上千頭野獸在同時咆哮,張海平的心沒由來地跳的飛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窗戶上升起的那抹黑色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