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總是最為炎熱的,哪怕現在才將將暑假打頭,暑氣被層層疊疊的遮陽棚濾去幾分,卻更為悶熱,蟬鳴在樹梢聒噪不休。
《狄仁傑之三屍九蟲》的拍攝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正忙著調整案幾上的卷軸,場記板上的數字已經翻到了三位數。
餘依婷跟在王俊凱身側,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配黑色闊腿褲,身姿挺拔,腕間一塊限量款腕表襯得她氣質卓然。
她手裡沒拎什麼累贅的東西,隻讓身後的餘九提著兩盒包裝精致的汴州茶點——那是她特意囑咐人準備的,不是什麼討好的俗物,更像是同行間的禮尚往來。
王俊凱側過頭,聲音壓得低低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昨天你到的時候,他正盯著監視器改分鏡,連水都顧不上喝,我就沒喊你過來湊這個熱鬨。”
餘依婷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穿著黑色短袖的身影上。
陳正道正背對著他們,跟攝影指導爭論著光影角度,手裡的劇本被翻得卷了邊。她眉眼舒展,語氣從容得很:“本該昨天就來問候的,既然錯過了,今天補上便是。畢竟都是圈裡人,打聲招呼禮數儘到。”
她倒是無所謂,但畢竟王俊凱還要在他手底下拍一段時間的戲,導演關照一些總歸是好的。
王俊凱輕笑一聲,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分,與她並肩而行,姿態親昵又自然,那股子熟稔勁兒,活脫脫像是領著自家親近之人來串門。
兩人剛走近,陳正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動靜,轉過身來。他先是看到王俊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目光就落在了旁邊的餘依婷身上。
視線掃過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眸子亮的驚人,看起來黑了些,卻難掩蓋風姿,和王俊凱站在一起,格外養眼出挑。
陳正道挑了挑眉,眼底的驚訝毫不掩飾。
“陳導,上午好。”
餘依婷率先開口,聲音清亮,不卑不亢,沒有半分晚輩的拘謹,“昨天來得晚,看您忙著創作就沒打擾。今天特意過來打個招呼,順便帶了點本地的茶點,大家拍戲辛苦,嘗嘗鮮。”
“客氣什麼。”陳正道接過餘九遞來的茶點,視線在王俊凱和餘依婷之間轉了一圈,突然促狹地揚了揚眉,拖長了語調,“喲,這是家裡來人啦?”
這話一出,空氣裡瞬間飄起幾分曖昧的甜意。
王俊凱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頸,眼神有些閃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陳導您彆打趣了,就是她正好休假,過來汴州逛逛。”
餘依婷聞言,唇角的弧度也深了幾分。
她難得露出了些小姑娘似的羞澀,臉紅到耳根,耳尖都在發燙,眉眼間卻漾著坦然的笑意,半點沒有忸怩之態——
她是影後,是導演,在圈內地位超然,可在王俊凱身邊,卻也能坦然接住這聲帶著打趣的“家裡人”。
陳正道看著兩人這副模樣,笑得更得意了,他拍了拍王俊凱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行,逛就逛。正好上午的戲不多,拍完我做東,帶你倆去嘗嘗汴州最地道的黃河大鯉魚,算是給我們餘導接風洗塵。”
旁邊的餘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朝餘依婷擠了擠眼睛。
陽光透過遮陽棚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蟬鳴聲似乎更響亮了些,連帶著空氣裡,都彌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下午餘依婷沒什麼彆的安排,乾脆霸占了王俊凱的專屬休息椅。
椅子寬大舒適,還留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爽香氣,她往椅背上一靠,長腿交疊,手肘搭在扶手上支著下巴,活脫脫一副坐鎮片場的“老爺”姿態。
餘九搬來小凳子坐在旁邊,手裡捧著剛切好的西瓜,一邊啃一邊遞給餘依婷些許:“小凱這場戲拍的是狄仁傑查案吧?看道具組擺的那些卷宗,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費腦子。”
她頓了頓,低聲感慨:“你們人類也挺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