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輕舞纖白的足踝漫起銀藍光暈,肌膚寸寸覆上月光鱗紋,最終化作流光溢彩的鮫尾。
半透明的尾鰭如蟬翼舒展,在水中漾開星塵般的碎芒。
腰側月光銀的鱗紗隨水流輕擺,每次晃動間都帶起一片細碎漣漪,仿佛把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笙笙,我感覺好多了——可以了——”
她喘息著推他,嗓音卻比從前更勾魂。
聲線裡糅了鮫人特有的空靈,像珍珠滾過琉璃盤,清泠裡裹著蜜糖般的黏膩,聽得人脊椎發麻。
月沉璧猛地睜開眼,貝壁瑩光映出懷中人化作鮫人的模樣。
她眉心一枚冰晶狀鱗紋,隨呼吸明滅,像封印著整座海底的月光。
原本黑曜石般的眼睛,化作海水凝成的琉璃,流轉間瀲灩生輝。
卷翹睫毛沾著水珠,眨動時似蝶翼振落碎鑽,在眼下投出晃動的陰影。
一頭粉紫色的長發,柔軟得不可思議。
那條漂亮的魚尾,更是他從未見過的精致好看。每一個小巧的橢圓形鱗片,都流光溢彩,長得圓潤可愛。
她腰側的月光銀鱗紗,閃著亮晶晶的星塵,撩過他的淡金色鱗紗,似乎在邀請它糾纏在一起。
人族的時候,她已經很美了,可化鮫之後的她,驚豔得讓他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
他此刻隻想,把她藏進貝殼之中。
月下鮫人
“笙笙——你看!我也有魚尾了!”
阮輕舞興奮地甩動尾巴,銀藍鱗片在琉璃貝上刮出細碎星火。
她手忙腳亂地收起掉落的銀鈴腳鏈,指尖碰到鱗紗時,被那柔軟觸感驚得輕呼一聲。
“太好了!我可以在海底呼吸了!”
她眨了眨琉璃般的眸子,忽然又有些忐忑。
“笙笙,我這個樣子,會不會看起來很奇怪呀?”
她想要撐起身子,但魚尾不聽使喚,剛抬起半寸又跌倒在琉璃巨貝之上,濺起了一串晶瑩水泡,她頓時露出了懊惱之色。
“不奇怪,阮阮很好看!”
月沉璧輕笑了一聲,他的嗓音比平日更柔,像是怕驚擾她的不安。
“我教阮阮怎麼用魚尾。”
他指尖下滑,修長的手指,托住她的尾鰭,引導她輕輕擺動。
“要這樣——”
他在她的身後,環著她的腰肢,貼著她流光溢彩的鱗片,細心而溫柔地引導著她擺動魚尾。
水流被魚尾攪動,泛起層層細碎的幽藍光暈。
阮輕舞極其聰慧,他隻是示範了一次,她就立刻心領神會。
“笙笙!我會了!”
她興奮地掙開他的手,猛地一擺尾,卻未曾料到自己的擺尾力道那麼大,整個人不受控製猛地衝向了一旁的琉璃貝殼。
眼看她就要一頭撞向琉璃貝殼,就被更快趕過來的月沉璧護在了懷裡。
她一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胸膛,額頭都撞紅了。
“阮阮,鮫人的尾巴,不是用來撞貝殼的……”
月沉璧無奈而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額頭。
“那用來做什麼?”
阮輕舞有些小委屈地瞅著他。
她又不是故意要撞貝殼。
她也沒想到用尾巴遊動會這麼難啊!
比禦劍飛行都難!
“用來——”
月沉璧的尾鰭忽然綻開淡金輝光,鱗紗在水波中舒展如薄翼。
他攬住阮輕舞的腰肢,猛地擺尾。
“追浪逐月——”
“嘩——”
兩道身影破水而出,海麵之上霎時間濺起了一片水珠,好似千樹萬樹梨花開。
阮輕舞的驚呼還未出口,就被海風揉碎在唇邊。
月沉璧攜著阮輕舞,追浪而行,巨浪卷起千堆雪,他們借著浪峰的弧度騰空而起。
蒼穹之中,懸著一輪皎皎明月,灑落整個海麵的銀輝,好似晶瑩的碎鑽。
縱然是海麵之上,無數的漩渦和水龍卷,都阻擋不了鮫人在海水之中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