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仙宮深處還有一殿,裡麵藏著一個巨大的暖玉蓮池。
以白玉砌成,水麵浮著七朵淨月蓮,蓮心各蘊一枚月魄,好似托著一輪小小的明月,清光灑落,映得四周星子浮動。
月光如綢緞般傾瀉,星河穹頂低垂,暖玉池水泛著粼粼清輝。
暖玉池畔,謝雲止捧著新挑的流雲裳走來時,池中星輝正盛。
阮輕舞在水中化了鮫形。
淨月蓮在她周身浮動,蓮心月魄清光交織,映得她粉紫色長發如煙霞鋪散水麵,發尾浸著星塵,隨水波漾開細碎晶芒。
腰側月光銀鱗紗隨呼吸起伏,每一片鱗都似揉碎了的銀河,閃爍間勾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最攝他心魄的是那條魚尾——
鱗片圓潤如貝,浮光掠動時從銀藍漸變成淡紫,尾鰭透明如冰綃,輕輕一擺便攪碎滿池星子。
“曇兒?”
他嗓音啞得不像話,他從未見過她鮫人形態的樣子,美得驚心動魄。
阮輕舞回眸,海水般的琉璃眸漾起漣漪,睫毛沾著水珠眨動時,像蝶翼振落碎鑽。
“塵川,你站那麼遠做什麼?”
她指尖輕點水麵,漣漪蕩開。
謝雲止立在池畔,將衣裳掛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銀發垂落,白衣被水汽浸得半透,緊貼在腰腹線條上。
他喉結微動,嗓音低啞。
“怕唐突了你。”
“唐突?”
阮輕舞忽然掬起一捧水潑向他,水珠順著他鎖骨滑入衣襟,他眸色驟深。
“你煉這池子時,沒想過我會這樣用?”
眉心冰晶鱗紋忽然一閃。
“嘩啦!”
魚尾掀起水花,將他拽入池中。
銀發濕漉漉貼在她頸側時,他指尖觸到她腰際月光銀鱗紗,竟比雲絮還軟。
“鬆——鬆開,這個不能碰。”
阮輕舞原本是想捉弄他,結果,反而被他抓住了鱗紗。
“嗬——”
謝雲止輕笑了一聲,他可是雲上學宮的主人,學識淵博無比。
豈會不知它到底能不能碰?
池中霧氣朦朧,七朵淨月蓮無風自動,蓮心月魄交織成紗,將兩人籠在柔光裡。
他將她托起抵在池壁,將臉頰貼近她的鱗片。
“曇兒,你知道鮫人———”
“如何與人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阮輕舞俏顏爆紅,瞬間就化作一道流光,逃之夭夭。
“嗬嗬——”
望著那道轉瞬即逝的流光,謝雲止忽然低笑出聲。
素來清冷的眉眼如春雪初融,唇角揚起的弧度驚破雲靄,似九重天上最聖潔的雪羽雲蓮驟然綻放,又似人間最絢爛的火樹銀花燃燒於星河之畔。
他抬手接住一片她遺落的銀鱗,指尖摩挲間,金蓮印在眉心微微發燙。
“看來——我們曇兒,是知道呢。”
等他出了暖玉蓮池,整個琉璃仙宮之中,哪裡還有阮輕舞的身影。
銀白靈鳶劃破長空,流光墜地。
阮輕舞踏著星輝而來,紫霞流仙裙在風中漾開層層天光,流月綾紗如雲絮飛揚。
她的銀發似月華凝就,每一根發絲都浸染著凜冽劍意,在日光下流轉著霜雪般的寒芒,尊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輕舞,你終於來了。”
裴衿墨禦劍而至,青色衣袍在風中獵獵翻飛。
他看向她的目光熾烈如火——是崇拜,是信仰,是心甘情願將她奉若神明!
親眼見證她以劍證道,踏上登神路之巔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見過明月輝煌,誰還能再愛上螢火?
“我們等候多時了。”
阮輕舞唇角微揚,眸光掃過平原。
在天劍秘境曆練新生們早已列陣相迎,此刻齊齊抱劍行禮,聲震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