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閣弟子——”
裴臨淵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霜刃破冰,在喧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他立於城頭,白色劍袍在風中翻飛,衣袂間銀線繡著的劍紋流動如星河。
“隨我殺!”
止戈劍出鞘的刹那——
“錚!”
數百柄長劍同時響應,清越劍鳴如鶴唳九霄。
人數雖少,卻氣勢如虹。
裴臨淵率先躍下城頭,白衣如雪,在黑色潮水中格外醒目。
他的劍勢並不華麗,每一劍都簡潔淩厲,卻總能精準斬斷幽影族的命脈。
身後,數百白衣劍修結成劍陣,如一把尖刀刺入敵陣。
“蘇劍主。”
阮輕舞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蘇銜酒瞬間抬眸。
她站在城樓高處,星輝長袖被風拂起,露出一截皓腕。
指尖輕抬間,一壺醉清風破空而去。
“這壺醉清風贈你——”
“祝君,醉時無憂,醒時無愁。”
酒壺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芒,壺身玉瓷映著晨光,隱約可見其中琥珀色的酒液蕩漾,還未開封,清冽酒香已隨風飄散。
蘇銜酒抬眸,眼底醉意微漾,唇邊笑意驟深。
他手腕一翻,醉星河劍鋒輕挑,劍尖精準點中飛來的酒壺,酒壺在空中旋了一圈,穩穩落在他掌心。
“小月亮的酒,我可得好好品。”
仰頭灌酒的瞬間,喉結滾動,一線琥珀色的酒液順著脖頸滑下,流過凸起的鎖骨,沒入微微敞開的衣襟。
酒香在空氣中彌漫,混著他身上清冽的劍氣,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哈——痛快!”
他隨手抹去唇邊酒漬,眼底醉意氤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眼底的散漫頃刻化作灼灼戰意,醉星河劍身星紋驟然亮起,如天河倒懸,清冷劍光映亮半片戰場。
世人皆知,醉劍仙的劍,越醉越鋒利。
那今日這柄醉星河——
便以她親手釀的醉清風來淬!
“小崽子們,看好了——”
蘇銜酒的聲音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狂傲。
他足尖一點城垛,白色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酒葫蘆隨著動作搖晃,碰撞劍鞘發出清脆聲響。
“今日,本劍主就教你們何為劍術!”
話音未落,醉星河已然出鞘。
“錚——!”
劍鳴如龍吟,他縱身躍下城樓,衣袍翻飛間,勁瘦腰身一閃而過,在光影交錯中勾勒出驚鴻般的剪影。
劍鋒橫掃,銀河傾瀉。
劍氣所過之處,幽影大軍如秋草遇鐮,瞬間化為齏粉。
黑霧尚未散儘,便被劍光中裹挾的星火焚燒一空。
“都好好學著點!”
他大笑間劍勢陡轉,醉意與鋒芒完美交融。
“醒時裁雲,醉後攬月。”
劍裁九霄雲,鋒攬八荒月。
醉星河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劍光流轉時,如江河奔湧,綿延不絕;
劍勢驟變時,似流星墜野,暴烈恣意。
最後一劍,他縱身躍起,醉星河直指蒼穹。
“轟——!”
一道璀璨光柱衝天而起,洞穿雲層。
天光如瀑傾瀉,照亮整座天淵城。
戰場上空,浩瀚星河虛影驟然浮現。
星光如雨,每一縷都是一道淩厲劍氣,落地時炸開萬千星火,將殘餘幽影焚燒殆儘。
那一刻——
醉星河出鞘,已非人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