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樹之靈折嵐的元神,此刻正劇烈震顫。
那位曾令六界聞風喪膽的萬龍之主,竟被自家小徒兒抵在桃花樹下。
霜雪般的銀發與少女的粉白紗裙在風中交纏,他素來清冷的眼尾染著薄紅,如寒梅初綻,旖旎得驚心動魄。
這畫麵簡直震驚他五百年!
“我……我的本體是不是該裝死?”
折嵐的靈識在樹乾裡瘋狂翻湧,滿樹桃花被他震得簌簌直落。
作為謝雲止的至交,折嵐太清楚歲燭的性子。
當年北冥惡蛟作亂,這位爺雪袖一揮,焚天雪焰便將十八條蛟龍煉作冰塵。
寒光映徹半片海域時,他眉間連半分波動都沒有。
六界皆道,藥神歲燭,心若玄冰。
萬龍之主
一旁花枝上的星淚,蝶翼僵成冰雕,水晶般的翅膀反射著樹下旖旎光影。
“我是不是要裝瞎?”
“不知道他信不信,我突然五感儘失的這件事?”
“歲先生,他會不會把我丟進煉丹爐滅口?”
忽見樹下的少女踮腳湊近龍角,而那位素來冷傲的師尊竟偏頭躲閃,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躲什麼?”
“不是要徒兒——好好反省麼?”
阮輕舞的聲線似沾了晨露的鶯啼。
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溫熱的呼吸帶著雪玉山茶的幽香拂過頸側,激起一片細小的龍鱗虛影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那對晶瑩剔透的龍角,觸感如寒玉沁雪,卻又帶著一絲微妙的溫度。
龍角在她指腹下微微顫動,泛起淡淡的霞色光暈,似朝雲映雪,美得驚心動魄。
“原來師尊的龍角,竟也會害羞呢——”
她低聲呢喃,指尖順著龍角的弧度緩緩遊走,如同撫過一件稀世珍寶。
“真可愛呀。”
那龍角本是霜雪凝就的冷冽,此刻卻因她的觸碰,漸漸染上一層薄緋,如初春的桃瓣映在雪上,清冷中透出幾分旖旎。
“嘶——”
歲燭渾身僵硬如玄鐵,脊背繃得筆直,指節都因克製而泛白。
向來清冷的眸光此刻暗潮翻湧。
“小舞兒,鬆手。”
他下意識想避開,卻被她指尖的溫柔禁錮,動彈不得。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軟糯的小雪團子?
分明已是能攪亂他心神的禍水妖精!
“孤的負責……你要不起。”
歲燭的嗓音若霜雪化入玉盞,低啞裡纏著三分無奈。
像千年冰髓在掌心緩緩融化,帶著克製的水汽。
龍族天生冰冷的血液,此刻卻如地火岩漿般沸騰翻湧。
這一刻,他堅若磐石。
“舞兒,你已經長大了,不可再這般胡鬨……”
話音未落,便被一聲輕笑揉碎在桃花影裡。
“嗬——”
阮輕舞的纖纖柔荑,自他心口逶迤而下,宛若銀河垂落九天,在雪色衣袍上繪出星軌蜿蜒。
那瑩潤指尖蘊著陽光暄暖,所過之處,千年冰絲竟泛起粼粼波光,似曉風掠過天鏡海時漾起的萬千金鱗。
“師尊——”
她抬眸時,眼中似有朝霧氤氳的春山,紅唇若即若離地擦過他霜雪雕琢的耳廓,吐息如初綻的棠梨。
“您這雪袍之下……”
“可是藏著能焚儘九幽的離火靈玉?”
“當真是灼人呢。”
素手撫過腰間玉帶,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理,似寒鐵淬火,每一寸線條都蘊著摧山裂石的力量,此刻卻為她斂儘鋒芒。
“轟——”
歲燭腦中仿佛有萬千雷劫同時炸開。
霜雪般的麵容瞬間染上緋色,連眼尾都泛起薄紅。
那剛剛恢複寒冰般剔透的龍角,此刻竟流轉著鮫綃紗似的粉暈,而後化作絢爛朝霞的璀璨。
廣袖翻飛間身形已化作萬千瓊英,伴著一聲帶著輕顫的尾音消散在夜風裡:
“孽徒——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