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在閉關修煉,而是在竭力壓製靈海中失控的濁氣。”
泫燃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正因如此,主人才極少允我現世。”
若非被這濁氣糾纏,他定會常伴主人左右,護他周全。
阮輕舞凝神望去,果然看見那流光溢彩的赤金羽翼邊緣,纏繞著絲絲縷縷不祥的黑霧,如附骨之疽,正不斷侵蝕著他的本源。
這情形,竟與她當初遇見折嵐時幾乎一樣,濁氣已從靈海蔓延至全身,瀕臨失控的邊緣。
她心下一沉,轉頭對風燼輕聲道:
“小花朵,我們進殿中去吧。”
“嗯?”
風燼微微一怔,見她神色不似玩笑,俊美的臉龐竟泛起一絲薄紅,赤瞳中漾開曖昧的漣漪,低聲問道:
“主人莫非是……還想要……”
他下意識地便要揮手:
“那我讓泫燃先回血海。”
“帶泫燃一起進主殿。”
阮輕舞語氣堅定地打斷他。
“一起?”
風燼眸中的暖意瞬間凍結,周身散發出冰寒刺骨的氣息,連空氣都仿佛要凝結成霜。
泫燃頓時僵在原地,擬態的小身子瑟瑟發抖,聲音都帶了哭腔:
“女……女主人!我、我不侍寢的!主人會把我拆了燉湯的!”
阮輕舞看著這一主一寵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地扶額:
“你們……究竟在想些什麼?”
她無奈地瞥了他們一眼,轉身率先走向主殿:
“是叫你們進殿一同修煉,助泫燃淨化濁氣。”
話音落下,風燼周身那駭人的寒氣頃刻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泫燃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用小翅膀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他暗自嘀咕,主人的醋勁兒真是大到沒邊了……
就不怕哪天,先把自己給酸死嗎?
阮輕舞指尖流光一轉,一道玄奧的陣盤憑空出現,瞬息間在主殿內布下了一層堅固的隔絕結界。
“女主人……您、您布下陣法是為何?”
泫燃看著驟然升起的結界光芒,擬態的小身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阮輕舞優雅地在軟榻上坐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小花朵,我能淨化靈海黑霧,你……應當是知道的吧?”
“嗯?什麼?!”
風燼赤瞳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引動整個彼岸宮的禁製,層層光華衝天而起,將內外隔絕得更為徹底!
“我不知!”
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你可以淨化靈海黑霧?此言當真?”
這下輪到阮輕舞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疑惑地反問:
“你……竟毫無察覺嗎?我們在一起這些時日,你靈海中的黑霧理應消散許多才對。”
風燼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內視自身靈海。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片原本被濃鬱黑霧糾纏、時刻需要分神鎮壓的靈海,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
難怪他近來覺得心神格外寧靜,力量運轉也愈發圓融,原來……
“與你在一起時。”
“我滿心滿眼隻顧著歡喜……哪裡還顧得上查探靈海。”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緒翻湧,聲音沙啞了幾分。
那些日夜的癡纏,他無度的索求,甚至有一次惹得她氣極將他關進空間反省……
竟在不知不覺中,將他從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小月亮——”
風燼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告訴我,要如何做,才能淨化這黑霧?”
一個荒謬卻合理的猜想浮上心頭,他試探著問道:
“莫非……需要……歡好?”
一旁原本滿心期待、眼中重燃希望的泫燃,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瞬間就石化了。
他身上的小火苗都嚇得搖曳不定,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個——我——我還是不用淨化了!”
他猛地用小翅膀抱住自己,聲音帶著赴死般的決絕:
“我、我不能背叛主人!我寧願被濁氣吞噬!”
“靈海黑霧於你們是蝕骨劇毒,但於我而言,卻並非如此。”
阮輕舞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泫燃,你可願信我,容許我將你靈海中的黑霧引渡過來?”
“真的……不會傷及您分毫嗎?”
泫燃仍有些遲疑,那雙燃燒的鳳眸中充滿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