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如霜,靜靜流淌在碧落宮的雕梁畫棟之間。
殿內靈泉潺潺,水麵上躍動著細碎的銀輝。
然而,冥界上空那片浩瀚的天海忘川,此刻卻極不平靜,掀起了百米高的洶湧巨浪,幽藍的冥水裹挾著無數魂光,狂暴地翻騰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傾覆而下。
“司離——你到底在做什麼?忘川都快炸了!”
鬼帝風燼那帶著驚怒與難以置信的質問,穿透層層空間壁壘,直接轟入了司離劇烈震蕩的神魂深處。
這動靜實在太大,想不驚動他都難。
“……”
司離抬眸,望了一眼天穹之上那片因他心緒激蕩而失控的浩瀚忘川,落在阮輕舞腰間絲絛上的手猛地一頓,那意圖解開的指尖終是緩緩蜷縮起來,帶著萬般不舍與克製,停了下來。
僅僅是一個纏綿的吻,忘川便已翻湧至此。
他不敢想象,若是放任自己索求更多,徹底沉淪於她的溫香軟玉,他是否還能穩住這片維係著冥界平衡的忘川天海。
“不過是翻個身罷了,風燼,你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他凝神隔空將一道清冷的傳音送回,試圖掩飾神魂深處尚未平息的波瀾。
“翻身?”
遠在獄海的風燼,聞言幾乎氣笑。
“你這翻身的動靜,是不是也太驚天動地了?”
“嗯。”
司離不欲多言,隻淡淡應了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熾熱情潮,迫使自己從那令人意亂情迷的溫存中抽離出一絲清明,重新掌控那屬於忘川之主的神力核心。
隨著他心緒的逐漸平複,天穹之上那狂暴的忘川巨浪終於緩緩平息,重新恢複了往日那種深邃而緩慢的流動,仿佛方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隻是一場幻覺。
殿內,隻剩下彼此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未儘的彌漫在空氣中的曖昧與悸動。
阮輕舞仰起臉,濕潤的眸子在冥月下泛著瑩瑩微光,似蒙著水霧的星辰,無聲地望著他,那眼神撩人不自知。
“小月亮。”
司離的嗓音低沉沙啞,仿佛浸透了冥河深處沉澱萬年的星砂,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被情潮灼燒過的痕跡,裹挾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寵溺。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那歎息般的低語,似認命,又似最虔誠的告白,將積壓已久的情愫儘數傾瀉於這寥寥數字之中。
“我哪有?”
阮輕舞仰起小臉,軟糯的嗓音裡透著一絲故意為之的氣惱,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最輕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他最為敏感的心尖上,激起一陣更深邃的戰栗。
“你就有。”
司離低聲肯定,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湖藍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幽暗的旋渦在攪動,牢牢鎖住她映著燦爛星海與笑意的水眸。
“看來,我們的阿離……還是知道輕重的呢。”
阮輕舞抿唇輕笑,顯然是將他與風燼那番隔空傳音聽了個清清楚楚。
“小月亮,莫要再笑話我了……”
司離耳根微熱,一陣窘迫湧上心頭。
他因她一個吻便方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