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情敵是在阮輕舞心中地位高不可攀的南域王時,白雲川從未生出半分爭搶之心。
他甘願化作她腕間最安靜的裝飾,在每一個晨昏裡默默守護著他們的情深不渝。
可當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金發男子出現時,他渾身的鱗片都豎成了戒備的尖刺。
憑什麼這個陌生的小九能如此理所當然地牽起輕輕的手?
憑什麼輕輕會用那般溫柔的語氣說“他是我的人”?
酸澀的毒液在他心口蔓延,幾乎要腐蝕掉所有理智。
“哪來的野男人也敢靠近輕輕……”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想著,尾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阮輕舞的腕骨。
“待輕輕不在時,定要叫他嘗嘗我蛇毒的厲害。”
這般暗戳戳的盤算間,眾人已行至星淚等候的攤位前。
整條琳琅坊兩側儘是各色天源石攤鋪,那些未經雕琢的天源石在暮色中流淌著朦朧光暈,仿佛將星河碎屑撒滿了長街。
最高大的異寶閣門前懸著兩盞琉璃燈,映得櫃中奇石宛如仙境遺珍。
“主人。”
星淚抬眸望見阮輕舞,清冷的嗓音裡落下一縷暖意。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條小白蛇周身散發的寒氣,伸手輕輕將白雲川從阮輕舞腕間托起。
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微微蹙眉:
“小白,收斂些。”
他指尖流淌出溫潤的靈力,化解著蛇鱗上凝結的霜花。
“你這般失控的寒氣,會傷著主人的。”
白雲川聞言猛地一顫,慌忙斂起四溢的寒意。
他緊張地望向阮輕舞的手腕,見那截皓腕依舊瑩白如玉,這才鬆了口氣。
“星淚,他究竟是誰?白雲川的聲音裡浸著酸澀,仿佛陳年青梅釀成的苦酒。
“輕輕待他……竟這般不同。”
他蜷在星淚掌心,鱗片邊緣凝著的冰晶映出破碎的燈影。
“九曜尊上是主人的心尖寵。”
星淚開口說道:
“你莫要招惹他。”
這話讓白雲川猛地昂起頭,琉璃似的蛇瞳裡寫滿難以置信:
“你竟向著他說話?”
他們相識這麼多年,關係最是要好,此刻星淚卻為那個突然出現的金發男子開口。
要知道星淚與阮輕舞靈契相係,形影不離,連他都認可的存在……簡直就是巨大的威脅。
“他是個好人。”
星淚輕歎,光暈在他藍發間流淌成銀河。
“待你了解便知。”
白雲川卻隻覺得渾身鱗片都要炸開。
這情敵不僅得了輕輕的偏愛,竟連星淚都為他說話。
他不安的尾尖,在星淚腕間纏出緊張的弧度。
“此處不便多言。”
星淚抬眸掃過熙攘人群,將收斂了寒氣的小蛇放回阮輕舞掌心。
“待回去再細說。”
他的指尖在交接時輕輕拍了拍白雲川,帶著無聲的安撫。
小白蛇卻隻顧盯著九曜與阮輕舞交握的雙手,覺得那畫麵比最鋒利的冰刃還要刺眼。
此刻九曜已選好幾塊紋路各異的天源石,將瑩潤的靈石輕輕放在鋪著靛藍綢布的案幾上。
攤前立著的木牌上朱砂題字:
“一顆一靈石,不二價,現買現開。”
字跡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
“客官這邊請,即刻為您解石。”
這處設在異寶閣門前的攤位頗為特彆,所售皆是閣內篩選餘下的邊角料,雖品相尋常,卻勝在價格公允,意在積攢口碑。
價格雖低廉,服務卻絲毫不怠慢,身著青衫的玉鑒師已捧著檀木托盤款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