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宮掠過一片區域,所過之處,連點綴在岩石間的熒光苔蘚都被細心收起。
荒天神墟,此刻真的是被掘地三尺。
荒天神墟的天地法則,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這片自古便以嚴苛規則著稱的絕地,此刻正經曆著開天辟地以來最離奇的變故。
那維係了萬古的禁製明明依舊在運轉,封禁著所有儲物空間,限製著每位闖入者能帶走的機緣分量。
可就在它依照亙古不變的規律稍作休憩的刹那,再睜眼時,整片天地都變了模樣。
“我——我不就打了個盹兒?”
“這……還是那個令神魔皆懼的荒天神墟嗎?”
“分明該改名叫荒天廢墟才對!”
“這是我的幻覺嗎?不確定,再看看。”
荒天神墟的規則之靈,完全懵了。
它可能不是人,但對方顯然也不是人。
阮輕舞先前掃蕩的路線刻意避開了出口方向,待將外圍區域的奇珍異寶收取殆儘後,才不緊不慢地催動琉璃仙宮,轉向通往出口的主徑。
也正是這番迂回,讓她行進的路線與謝雲止等人最終交彙。
“以塵川他們的實力,穿越這條神途應當……”
她話音未落,視線儘頭驟然湧現出遮天蔽日的陰影。
下一刻,震天的咆哮撕裂長空。
密密麻麻的凶獸如決堤的洪流傾瀉而出,其中竟混雜著無數本該居於神墟深處、氣息恐怖的神獸!
它們雙目赤紅,戾氣衝天,仿佛被某種力量徹底激怒,化作毀滅一切的狂潮。
“這是凶獸潮?哥哥,確定有給他們留活路?”
阮輕舞瞳孔驟縮,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哥哥當年製定的規則……不是這樣的啊?”
“主人,咱們快!快去撈魚——呸,是撈人。”
星淚見到謝雲止被凶獸潮圍困,忙開口提醒道。
“驚鴻!出鞘!”
阮輕舞心念一動,青鸞神劍瞬間出鞘。
眼見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即將被獸潮吞沒,她想也不想地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仙宮。
青鸞神劍感應到主人的急切,發出清越的錚鳴。
劍光如九天垂落的銀河,瞬間劈開洶湧的獸群,在謝雲止周身清出一片淨土。
阮輕舞俯身伸手,穩穩拉住那道幾乎力竭的身影。
白衣已被獸血浸透,卻依舊不掩其清冷風姿。
“曇兒。”
謝雲止借力落在劍上,虛弱的嗓音依舊保持著如玉的清冷。
他微微側身,避開與她的直接接觸:
“可否……為我施一道淨塵訣?”
他垂眸看了看衣袂上斑駁的血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堅持:
“我不想……弄臟你。”
“好。”
阮輕舞指尖流轉月華,純淨的靈光拂過他的周身,頃刻間滌儘所有汙濁,還原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
直到確認那些血跡並非源自他自身的傷口,她緊繃的心弦才終於鬆弛下來。
青鸞神劍載著兩人衝霄而起,將下方仍在咆哮的獸潮遠遠甩在身後。
直到此時,阮輕舞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