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神君抬手解下了腰間那枚隨身多年、蘊藏著本源之力的雪琉璃玉佩。
那玉佩通體剔透,內裡有冰絮流轉,是他身份與力量的象征之一。
他將其輕輕放入阮輕舞的掌心,觸之冰涼。
“嫂嫂贈我厚禮,潮笙無以為報。以此玉佩相贈,無論何時何地,隻要阿嫂持此玉佩,我可應允你一件事。”
他的話語剛落,便揮手散去了周圍的隔絕結界。
然而,就在結界消散、外界氣息湧入的刹那,他抬眸便撞見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兄長雲席辰,不知已在結界外站立了多久,此刻正靜默地望著他們,周身氣息晦暗難明。
“潮笙,”他開口,聲線平穩,卻字字帶著無形的壓力,“何事需要布下這隔絕結界?竟有為兄不能聽、不能看的私語?”
這直白的質問,讓原本坦蕩的療傷之舉,因這結界的存在,瞬間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曖昧。
沉月神君隻覺得百口莫辯,所有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哥哥。”
阮輕舞見狀,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雲席辰的手臂,聲音清軟。
“我見潮笙心脈有舊傷,替他治療一下。方才療傷需專注,怕外界打擾,才設了結界。”
雲席辰聞言,神念微動,感知到弟弟體內那困擾多年、連他都無可奈何的沉屙竟真的蕩然無存,氣息圓融通暢。
他緊繃的心弦微微一鬆,眼底的冰寒稍霽,但語氣依舊聽不出情緒:
“原來如此,是為兄多慮了。”
他目光轉向沉月神君,唇邊勾起一抹淺淡得近乎危險的弧度。
“還以為你們背著我,在此地難分難舍,有什麼體己話要說。”
這話語中的暗刺,讓沉月神君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顫,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雲席辰的視線繼而落在阮輕舞尚且握於掌心的那枚雪琉璃玉佩上,那玉佩流淌著與沉月神君同源的冰魄氣息。
“潮笙的貼身玉佩,素來不離身,如今……也舍得送出來了?”
他聲音溫和,內裡卻藏著銳利的探究,如同藏在絲綢下的刀刃。
“回禮。”
沉月神君抬眸,迎上兄長的目光,嗓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仿佛他們之間除了一次單純的贈予與回禮,再無任何瓜葛。
就在這暗流洶湧、空氣幾乎凝滯的刹那。
一道燃燒著冰焰的傳訊符,如流星般撕裂長空,帶著十萬火急的焦灼,精準地懸浮於沉月神君麵前。
他指尖輕點符籙,神識讀取內容的瞬間,俊顏驟變,方才所有的情緒波動都被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取代。
“北境出大事了,我必須立刻前往!”
他抬眸看向雲席辰,語氣緊迫,不容置疑:
“情況危急,借阿兄跨域傳送陣一用!”
雲席辰見弟弟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便知絕非小事。
他袖袍一拂:“隨我來。”
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引著沉月神君直赴雲上學宮深處的跨域傳送大陣。
“出什麼事了?”
“納蘭神王……歸來了。”
沉月神君的聲音裹挾著凜冽的風雪氣息,隨著急速前行在風中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