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風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歸來尋求祖神的垂憐了。”
他轉眸看向月沉璧,麵具下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納蘭東君本就是祖神最偏愛的小神王。如今見他孤身一人,曆經千難萬險才回到故土,祖神這是……親自為他護道了。”
直到這一刻,風珩才真正明白納蘭東君的深謀遠慮。
他哪裡是莽撞歸來?
分明是以一人之姿,演了一出足夠淒慘、足夠動人的戲碼,惹得沉睡的祖神都為之蘇醒,為之心疼。
若有人隻見他孤坐王座的表象,以為可以趁勢欺淩,那便是大錯特錯。
且看這覆蓋了整個北神境天穹的金色柳葉——在這祖神親自庇護的領域內,誰敢對納蘭東君出手,頃刻間便會化為飛灰。
當年那些異族與內鬼,之所以敢對納蘭神族下手,也不過是趁著祖神沉眠之際。
畢竟整個神域誰人不知,納蘭東君是祖神最疼愛的後輩,是曾被他親手抱在膝頭、以神露喂養長大的小神王。
仿佛是印證他們的猜測,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納蘭東君緩緩抬起手。
“祖神,我回來了。”
一道金色的柳枝自虛空中溫柔垂落,輕輕拂過他的掌心。
下一刻,萬千金色柳枝交織纏繞,在他身下編織成一座輝煌奪目的神聖王座,將他緩緩托舉至虛空之中。
金色神輝如潮水般漫過染血的神王宮,所過之處,血跡消弭,屍骸淨化,連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都被滌蕩一清,隻餘下純淨磅礴的生機。
在這神聖光輝的籠罩下,北神境各處原本蠢蠢欲動的氣息瞬間平息。
無數隱匿在暗處的神域強者紛紛現身,朝著那道被金色柳枝托舉的身影,恭敬地垂首行禮。
“恭迎納蘭神王歸位!”
第一聲道賀自神王宮中響起,清越如玉石相擊。
“恭迎納蘭神王歸位!”
緊接著,四麵八方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如潮水般席卷整個北境。
“拜見神王冕下!”
萬千神音最終彙聚成整齊劃一的朝拜,聲震九霄,連亙古不化的玄冰都為之震顫。
在這萬眾朝拜的中心,納蘭東君依舊靜坐於金色柳枝編織的王座之上。
白衣勝雪,神情淡漠,唯有在垂眸看向掌心那片金色柳葉時,冰封般的眼底,才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納蘭神王
“青木、冰靈、長風……爾等神族,背棄血脈誓言,勾結外域,荼毒同族,罪——無可赦。”
納蘭東君立於金色王座之上,聲音如萬古寒冰碎裂,清晰地傳遍北境每個角落。他每念出一個族名,天地間的寒意便凜冽一分,仿佛連時間都在他話語間凝固。
“叛界者,誅。”
話音落下的刹那,漫天垂落的金色柳枝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化作無數道裁決之鞭橫掃而過。
神輝所及,那些叛族所在的領地、祭壇、乃至藏匿的洞天福地,皆在瞬息間湮滅成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納蘭小兒!安敢如此!”
數道淒厲的咆哮自垂死的叛族強者口中爆發。
他們知已無生路,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燃燒神魂與血脈,化作數道撕裂長空的毀滅性能量,不顧一切地朝著納蘭東君撲殺而來,勢要拉他同墮深淵。
“吼——!”
霜雪神虎仰天長嘯,龐大的身軀綻放出滔天煞氣,化作一道冰霜壁壘擋在主人身前,虎爪揮出凜冽寒光,硬生生攔下了數名強者的搏命一擊。
與此同時,異域虛空猛然撕裂,一雙纏繞著不祥黑霧的巨掌探出,直取天穹之上的祖神柳枝——域外老祖終於出手,意圖牽製這株守護北境的太古神物。
更危險的殺機接踵而至。
幾道隱匿已久的神王境氣息驟然爆發,蘊含著同歸於儘的決絕,從最為刁鑽的角度襲向王座上的納蘭東君!
千鈞一發之際——
“昂!”
清越龍吟響徹雲霄,一條龐大的水龍自虛無中凝聚,周身流淌著湛藍神光。
龍尾橫掃,帶著碾碎星辰之力,將最先逼近的偷襲者狠狠抽飛出去。
是琉璃天之主——沉月神君出手了。
他應允過阮輕舞,會出手護納蘭東君一程。
那神王尚未落地,便被一道垂落的金色柳枝當空貫穿,頃刻間神軀崩滅,化作點點飛灰。
緊接著,漫天星輝如銀河倒瀉,驅散了北境上空的陰霾。
雲席辰玄色神袍在星光中獵獵飛舞,自九天之上一步步踏下。他掌心托舉著浩瀚星辰,眸中倒映著宇宙生滅。
“背棄神域者,當誅。”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周身綻放的萬丈星輝化作無數利劍,精準無誤地穿透每一個襲來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