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學宮的修行時光向來從容,每日除卻晨曦初露時的一節早課,餘下的光陰皆可由弟子自行安排。
即便是那唯一的早課,也從不強求,去或不去,全憑心意。
畢竟在這神域最高學府中,有人需要深入秘境尋求機緣,有人需要閉關衝擊瓶頸,各人自有其道。
阮輕舞原本計劃繼續悟道修煉,卻因聞人不語打亂了所有安排。
她怎會料到,這個記憶中總是安靜跟在身後的少年,長大之後竟是這般執著又強勢。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雕花窗欞,阮輕舞緩緩睜開眼眸,便撞進了一汪澄澈的秋水明眸之中。
聞人不語早已醒來,正靜靜凝望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阿語,早安。”
她話音未落,他便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動作親昵自然,像是早已做過千百遍。
白皙的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緋紅,那雙總是含著霜雪的眼眸,此刻隻映著她一人的身影。
令人驚奇的是,儘管徹夜未眠地為他修複神魂,阮輕舞非但不覺疲憊,反而感覺靈力愈發充盈。
周身經脈中流淌著溫暖的道韻,與她的聖月靈體交融——這便是聞人不語擁有的先天道體的玄妙之處,恰似春雨潤物,無聲滋養著她的本源。
“小雲朵——”
神識中傳來的呼喚帶著初醒時的沙啞,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羞怯。
“嗯,我在。”
阮輕舞了然地看著他緊握不放的手,知道這個看似清冷的少年內心藏著多少不安。
昨夜他執意留在落月峰,連自己所在的玉清峰都不願回去,整夜都要緊緊環抱著她,仿佛稍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有你在,真好。”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深深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唯有這樣真實的觸感,才能讓他確信這不是又一個轉瞬即逝的美夢。
昨夜他用指尖隔空描摹她的輪廓,一次次用輕吻確認她的存在,直到晨光微熹才肯安睡。
窗外,小朱雀正叼著一支帶著露水的山茶花,悄悄放在窗台上。
晨風拂過,送來滿室清香,也送來了新一天的開始。
晨光熹微中,阮輕舞望著像藤蔓般纏繞著她的聞人不語,不禁失笑:
“阿語何時變得這般黏人了?”
聞人不語隻是靜靜凝望著她,墨玉般的眸子裡漾著粼粼波光,仿佛在說——等了十年,自然要一刻不停地守著。
待二人梳洗妥當,攜手步出白玉玲瓏樓時,恰逢在外麵練劍的紫夜冥收勢回身。
“阮阮!”
他欣喜的呼喚在瞥見阮輕舞身後那抹身影時戛然而止,俊朗的麵容瞬間蒙上陰霾。
“他!他怎的還在此處?”
昨日他體貼地留給故人敘舊的空間,自覺前往青雲峰隨大長老修行,全然不知聞人不語竟一夜未歸。
此刻見到這清冷少年自阮輕舞閨閣中走出,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麵對紫夜冥震驚的目光,聞人不語依舊神色淡然。
他安靜地立在阮輕舞身側,宛如月下修竹,溫順得不見半分鋒芒,仿佛昨夜那個強勢索求的並非同一人。
“我家主人可是神女殿下的神子!”
小朱雀焚灼撲棱著翅膀落在聞人不語肩頭,驕傲地昂起小腦袋。
“你知道什麼是神子嗎?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君!”
它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火紅的尾羽得意地輕晃。
“他們早在年幼時就締結了婚契,主人留宿於此天經地義。倒是某些人,莫要癡心妄想才好。”
這番話說得小魔龍逝空急得在紫夜冥腕間打轉:
“主人您看看!人家多爭氣啊!您這魅魔當得也太不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