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院之中,一片寂靜。
竹影搖曳,仿佛也在等待著回應。遠處聽竹居的月靈竹輕輕搖曳,灑落點點清輝。
“我們……配合。”
樓危終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在這實力為尊的天道聖院,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就算不服氣,又能怎麼辦?
他們學院之中的長輩,誰打得過聖院之主葉觀天?
更彆說葉觀天背後的那位太虛神山的神主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鏗——”
他收劍入鞘時,劍刃與劍鞘相撞的脆響,帶著不甘的顫音。
東方啟明執禮相引,道袍上的陰陽魚流轉不息:
“謝謝配合!諸位請隨我來。”
兩大學宮的弟子默然轉身,玄色劍袍與綠色丹袍的衣袂在竹影間交錯,帶著未散的怨氣,緩緩向著凡院的方向行去。
陽光透過竹葉,在他們離去的背影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仿佛命運的軌跡早已注定。
東方既明指尖輕抬,一片竹葉落入掌心,其上脈絡竟隱隱組成卦象:
“坎上離下,既濟卦成。看來今日之事,早就在大師兄推演之中啊。”
幾乎同時,數道傳訊玉符自淩鶴卿袖中飛出,那玉符薄如蟬翼,其上流轉著星辰道紋,剛一現世便化作瑩瑩流光沒入雲端,朝著地院與凡院的方向疾馳而去,宛如一場逆行的流星雨。
青石小徑深處幾乎在同一時刻,從兩個方向傳來了迥然不同的腳步聲,打破了聽竹居外的寧靜。
左側竹蔭下,一行人徐徐行來。
他們身著月白流雲袍,寬大的袖擺與衣袂在微風中拂動,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仿佛被其周身縈繞的寒意凝結,化作細碎的霜華,在疏落的日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快看——那是琉璃天的人!”
“哇!果然和傳聞一樣冷啊!”
“真的是一群冰山美人。”
他們胸前佩戴的冰雪柳葉徽章,散發著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凜冽氣息,昭示著他們來自琉璃天苑。
“琉璃天的大師兄閒庭公子也來了。”
為首的青年,正是沈倦。
他生得一副風流蘊藉的好相貌,眉眼含情,眼尾天然微挑,總是帶著三分慵懶倦意,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興致。
他步履從容,宛若閒庭信步,姿態輕盈如同踏著無形的月影。
即便周身那可怕的琉璃淨火並未真正催發,那無形中散逸的極致寒意,也已讓途經之地的翠綠竹葉,悄然覆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薄霜。
“琉璃天苑奉諭前來。”
他執禮開口,聲音清越,如同上好的玉石相擊,又似碎冰投入澄澈的寒潭,在這片靜謐的竹林中悠悠回蕩,不沾染半分世俗的煙火氣。
“踏踏——”
幾乎在他那帶著冷冽尾音的話語落下的瞬間,右側的小徑上,傳來了截然不同的聲響。
“亂星軍團也太帥了吧?”
“不愧是戰神的兵啊!”
那腳步聲整齊劃一,鏗鏘有力,每一步都帶著金石相擊般的沉重韻律,充滿了力量感。
一隊玄甲戰士列隊而至,他們身上的玄色戰甲並非光滑如鏡,而是布滿了古老而繁複的暗金色藤蔓狀紋路,那些紋路隨著他們的動作,隱隱流淌著流光。
他們胸前佩戴的金色薔薇圖騰,在竹葉間漏下的日光中熠熠生輝,絢爛奪目。
他們每一個抬手,每一次邁步,都帶著隻有在最殘酷戰場上曆經千錘百煉才能磨礪出的肅殺之氣。
淩鶴卿特意挑選這兩大學院入駐天院,正是看中了他們迥異卻同樣可靠的特質。
琉璃天苑的弟子秉承沉月神君的風骨,冷若冰霜卻恪守古老禮數,宛如雪中青鬆,孤高而不失風儀。
亂星戰府則是一支真正的鐵血之師,以服從為天職,以戰旗為指引,令行禁止,絕不會無事生非。
“亂星戰府,奉命入駐!”
為首充滿異域風情的俊朗男子,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擲地有聲,目光堅毅如同曆經神火千錘百煉的寒鐵,掃視之間,自帶一股沙場點兵、號令千軍的凜然威嚴。
然而,在場了解局勢的人都清楚,亂星戰府的處境頗為特殊。
其個體實力與戰功之卓著,神域無人敢於質疑,他們如同鋼鐵長城,牢牢鎮守著最為凶險的異域戰場。
他們常年身處最前線,直麵最瘋狂的敵人,其傷亡率常年高居十院之首,使得除了亂星海本土那些將加入戰府視為至高榮耀的子民外,幾乎鮮有外界天驕敢於投身其中。
這種近乎孤勇的傳承方式,導致其在綜合實力與人才儲備的評判上,於十大學院中,往往被置於末流之位。
可即便如此,也無人敢真正小覷這群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士,因為他們代表的,是神域最極致的武力與最堅韌的脊梁。
竹影搖曳,流光碎金。
當那道身披玄甲、金紋流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凝滯,所有喧囂都化作倒抽冷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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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玉指緊緊攥住袖口,指節泛白。
有人手中的團扇滑落在地,卻渾然不覺。
少年們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又在對方掃視而來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
“天呐——是微生戰神!”
這聲壓抑在喉間的驚呼,如同石子投入平靜湖麵,在每個人心頭漾開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