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
北神域之主納蘭東君,在阮輕舞落座的瞬間便開口喚道。那向來如冰川般冷峻的容顏,此刻竟似霜雪初融,寒眸中漾開一抹難得的暖色。
這一幕引得各方強者紛紛側目。誰人不知納蘭神王素來冷若玄冰,便是與其他域主相見也難得展顏,此刻卻主動向這位雲族神女致意。
他膝上那隻通體瑩白的霜雪神虎雲魄,此刻也化作擬態,親昵地朝阮輕舞擺了擺尾巴。
“納蘭哥哥。”
阮輕舞淺淺一笑,朝著雲魄招了招手。但見銀芒一閃,那小老虎便撲進她懷中,撒嬌似的蹭著她的指尖。
見到雲族神女與納蘭神王這般熟稔,那些原本對這位新任神女不甚在意的大佬們,頓時收斂了幾分輕視之心。各方視線在空中交彙,皆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幾分深意。
“歸途可還順遂?”
“承蒙雲神王相助,一切安好。”
納蘭東君朝雲席辰微微頷首,冰晶般的眸中流露出真誠的謝意。兩位強者目光相接的刹那,似有寒梅與流雲在虛空中交織。
觀禮席間暗流湧動。那些曾對雲族頻繁更替神女不以為然的勢力,此刻都在心中重新評估著這位銀發少女的分量。顯然,這一任的雲族神女,與往昔那些轉瞬即逝的身影,分量截然不同。
“小舞兒,見了為師也不問候,莫不是已將師尊忘了?”
東神域神座之上,天龍族神帝歲燭慵懶倚坐,銀紋龍袍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澤。
銀發如瀑垂落,鑽石般剔透的眸子裡含著幾分龍族特有的矜傲,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令四周空間都微微震顫。
“師尊說笑了,徒兒怎會不認得您?”
阮輕舞軟糯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嬌嗔,這話語讓歲燭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漾開難以掩飾的寵溺。
“倒怕是師尊認不出徒兒了。”
“縱使天地傾覆,孤也絕不會忘記你。”
歲燭指尖輕叩龍座,銀輝流轉。他方才雙魂歸一破關而出,此刻修為已臻神域巔峰,儼然是執掌天地法則的至強者之一。
這番對話引得滿座嘩然。
誰能料到雲族神女竟還是天龍族神帝的親傳弟子,這意味著整個龍族都將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不過——”歲燭話鋒一轉,銀眸瞥向西側神座,“有些人,怕是當真將你忘了。”
但見蓮華學院的院長謝雲止靜坐白玉蓮台,雪白袈裟不染塵埃,皓腕之上的雪魄佛珠,光澤瑩潤。
他的眉目間凝著拒人千裡的聖潔光輝,仿佛早已超脫紅塵萬丈。
“塵川?”
阮輕舞順著歲燭的目光望去,輕聲喚道。
謝雲止聞聲抬眸,古潭般的眸子淡淡掃過她,那目光清冷如雪山之巔的月光,不帶絲毫漣漪。
這一眼,讓周遭喧鬨仿佛瞬間凍結成冰。
“佛宗倒是好手段。阿塵不過回去一趟,竟是七情儘斷,前塵皆忘。”
歲燭與阮輕舞悄然傳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生怕愛徒為此神傷。
“小舞兒,莫要太難過了。”
“無妨。”阮輕舞的傳音平靜無波,“反正,下一個更乖。”
她凝望著蓮華聖尊那超然物外的姿態,心知這並非外力所致,而是他主魂自願的選擇。
當曆劫之身與本體相融時,是珍藏還是舍棄那段紅塵記憶,全在本心一念之間。
顯然,謝雲止的主魂隻留下了那串雪魄佛珠,將屬於下界分身的所有情愫儘數封存。
正主都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棄如敝履,她自然也不會死纏爛打。
“我也不缺人暖床,他想忘就忘,不重要。”
兩人這番密語,落在幾位神識遠超他們的強者耳中,頓時激起層層漣漪。
“……”
歲燭一時語塞,原是白擔心一場。
這小沒良心的,渣的明明白白啊!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心疼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