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本尊,那位原本心如止水的至高存在,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周身原本流淌不息的冥河氣息,如同遭遇了絕對零度,瞬間凝固。
唯有那雙映照著萬古死寂的眸子深處,正經曆著堪比宇宙初開般劇烈的大爆炸——震驚、荒謬、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天崩地裂般的社死感!
他……他不僅動了情,有了個主人……
他竟然還和輪回神共享了同一位?!
他這算是什麼?
他是挖了輪回神的牆腳?
還是被挖了牆腳?
亦或是他們倆的曆劫身,一同……?!
這念頭如同最可怕的詛咒,瞬間擊穿了他億萬年來築起的所有心防與理智。
“燼……”
“你聽吾解釋……”
“這——一定是幻覺!”
冥神極力的保持著鎮定,結果,循著輪回鏡為媒介的認主契約,死死烙印上了他的本尊神魂。
甚至,同步了鏡中畫麵的感知。
他感覺自己正被主人肆意地掌控。
輪回鏡的畫麵,恰在此時,因冥神神魂的劇烈震蕩與徹底失控,“啪”的一聲,再次碎裂成漫天光點,仿佛不忍也不願再記錄後續更加不可收拾的局麵。
然而,已經晚了。
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所有足以顛覆至高天秩序的秘密,都已攤開在所有神明麵前。
“嗤——”
“幻覺?你看看契約是不是幻覺?”
輪回神冷笑,瞬間暴跳如雷:
“離,你特麼跟兄弟搶女人?”
星海之下,冥神百口莫辯。
天知道,是誰搶誰的?
花海之中,輪回神靜立原地,指節攥得發白,近乎要將掌心那朵妖異的彼岸花碾碎。
“哈——”
魔神那卡在喉嚨裡的狂笑,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混合著極致興奮與幸災樂禍的氣音。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腔的大笑,換上了一副極其欠揍的戲謔表情,目光在僵硬如雕塑的冥神與瀕臨爆發的輪回神之間來回掃視。
“精彩!當真是……精彩絕倫!”
他撫掌而歎,每一個字都像是往兩位神明心頭的怒火上潑灑熱油。
“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二位,在至高天關係好,一同執掌生死輪回。”
“這到了下界曆劫……竟還是這般親密無間,不分彼此啊!”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充滿了惡劣的暗示。
隨即,他仿佛想起了最關鍵的問題,用一種好奇到極點卻又賤兮兮的語氣,問出了那個足以引爆一切的問題:
“就是不知道二位在那下界,究竟是誰更行一些?”
他頓了頓,仿佛靈光一閃,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該不會是輪流,或者乾脆是一同侍奉你們的主人吧?!”
這話語如同點燃引信的最後一點火星。
“唰——!”
兩道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毀滅光束,齊刷刷地從冥神與輪回神的方向驟然射出,死死鎖定在了魔神那囂張的意誌上!
這一次,虛空之中彌漫的,早已不僅僅是令人尷尬的八卦氣息,而是如同實質的源自兩位被徹底觸犯逆鱗的至高神隻的毀滅風暴!
那氣息之恐怖,讓周遭的星辰都開始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湮滅!
魔神那戲謔的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真實的驚愕:
“臥槽——!”
他感受到那兩股毫不掩飾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怖意誌,怪叫一聲:
“你們兩個來真的啊?!”
“玄幽!快過來幫哥!他們不講武德,要圍毆!”
他試圖拉攏剛剛還在看戲的邪神。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來自邪神方向的一聲冰冷而快意的嗤笑:
“嗬,該打。”
“給他留口氣就行,不用給吾麵子。”
邪神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隔岸觀火,甚至樂見其成。
方才被群嘲的鬱氣,此刻終於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看著這個嘴賤的兄長被往死裡揍,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至於嗎?”
一道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落下。
虛無神的身影在銀焰環繞中若隱若現,他雪白的長發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那桃花色的冷眸裡,此刻卻隻有困惑與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解。
“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凡間少女,一縷終將湮滅的塵世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