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外,廣袤而瘡痍的神域戰區上空,景象卻更為恢弘肅殺。
各大學院的院長與各域頂尖戰力,並未與弟子們同行。
他們乘坐著龐大如移動堡壘的巡天樓船,或是鋒銳無匹、劃破虛空的虛空劍舟,如同最高效的獵殺者,遊弋在戰區上空。
他們的目標明確——那些殘留下來的實力強悍、對普通弟子構成致命威脅的異族頂尖戰力,以及可能隱藏的指揮節點。
神光在高空不時碰撞湮滅,每一次交鋒都引得山河震動,那是屬於真正強者之間的清掃與威懾。
而十大學院的弟子們,包括阮輕舞所在的雲上學宮小隊,任務則是在院長們清理出相對安全的環境後,負責對那些潰散藏匿的普通異族,進行更為細致和徹底清掃。
天空是院長們的戰場,地麵與密林,則是年輕天驕們的試煉場。
青玉飛舟緩緩降低高度,最終懸停在了一片廣袤而陰鬱的森林邊緣上空。
自高空俯瞰,這片名為棲風林的區域,古木參天,枝葉虯結,林間彌漫著一種灰蒙蒙的不祥的霧氣,即便在白日,光線也顯得昏暗壓抑,仿佛連風到了此處都會變得遲緩染上腐朽的氣息。
飛舟艙門開啟,一行人飄然落地。
腳踩在鋪滿落葉與不知名苔蘚的地麵上,能感到一股陰寒的濕氣透過鞋底緩緩滲入。
領隊溫如許神色凝重地環顧四周,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告誡:
“我們已抵達棲風林。記住,在此處不可久留,更不可長時間吸納此地的氣。”
他指了指林間飄蕩的灰霧。
“此乃祟氣,是異域與此界力量長期交織腐蝕後產生的汙穢之氣,對神族靈力與神魂有極強的侵蝕性。”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
“許多常年在異域戰場前線征戰的將士,即便未曾死於敵人刀兵之下,也會因長期受祟氣侵蝕而逐漸喪失清明神智,最終導致神力失控、道基崩毀,在痛苦中隕落。我們此行,務必速戰速決,儘量減少暴露在祟氣中的時間。”
一旁的楚隨舟聞言,冷峻的眉峰微蹙,他感受著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冷能量,若有所思地開口:
“這所謂的祟氣……聽其特性,倒與下界的靈海黑霧有幾分相似。皆是腐蝕心智,擾亂靈力運行。看來,無論是下界還是神域,這等濁氣的本質,大抵相通。”
“你們千萬不要小瞧這祟氣的厲害。”
溫如許點頭,隨即目光銳利地掃過林間深處。
“開始行動!”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便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蘇銜酒不知何時已將酒壺掛回腰間,手中多了一柄銀河般盈盈流動的長劍——醉星河。
他臉上的慵懶笑意未減,眼神卻已變得銳利如劍鋒。
“打打殺殺、清掃雜魚這種體力活,交給我便是。”
他手腕一振,醉星河劍身流淌出如夢似幻卻又淩厲無匹的劍氣,劍光所過之處,附近幾叢由陰影構成的低等異族瞬間發出無聲的嘶鳴,化為飛灰湮滅。
他回頭,對著阮輕舞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明亮:
“在家時,我給小月亮看家護院;出了門,自然要當小月亮最稱職的護衛。”
他話語尋常,卻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守護之意。
“這等會臟了手的活計,小月亮看著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