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夜,他是知道的。
那冷意能沁入骨髓,連霧氣都會凝結成細微的冰棱;而那孤寂,更是厚重得能將呼吸都凍結。
他早已習慣,甚至將其視為終結的序曲。
但她不行。
他沉默著,目光緩緩掠過周遭死寂的荒蕪,第一次真正以生存而非死亡的視角,審視這片絕域。
“這麼慘嗎?”
阮輕舞腳步微頓,抬眼望向他蒼白的臉,聲音裡帶著訝異。
“我沒來之前……你吃什麼?”
在這片剝奪一切法則的絕地,他們與凡人無異,會饑會渴,會因寒冷而顫抖,甚至可能會病倒。
“什麼也沒吃。”
夕晝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他回答得平淡,卻是句句有回應,未曾敷衍。
“那你還挺能扛。”
阮輕舞輕輕歎了一句,說不出是佩服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她依著他的攙扶,腳步虛浮地走過一片在月光下泛著銀霜的野花草甸,朝著林間隱約傳來流水聲的方向挪去。
月光如洗,將眼前的一切浸染得朦朧而靜謐。
那條小溪躍入眼簾時,阮輕舞眼眸微微一亮。
粼粼波光像是誰將星河碎銀傾瀉於此,水流潺潺,宛若一匹不斷流動的亮晶晶的綢緞。
溪畔生著一片青翠竹林,夜風拂過時,竹葉相觸,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像是情人的低語,又像是寂靜山穀在呼吸。
林間縈繞著極淡的乳白色霧靄,絲絲縷縷,朦朦朧朧,為這清冷的景致平添了幾分仙逸與恍惚。
“夕晝哥哥,能幫我砍幾段大一些的竹子嗎?我想做個杯子,用來盛水。”
阮輕舞在溪邊一塊被水流衝刷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指著那一片挺拔的竹子。
“好。”
夕晝應得簡短,將她安頓妥當。
清淩淩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她抱著膝坐在那兒,銀發流瀉,竟好似自身在散發著柔和皎潔的光暈,與這絕地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片月下竹林的詩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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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取下了綰在發間的一枚飾物。
那物件落在他掌心,形似一片銳利的飛羽。
他走向竹林,選中一根挺拔的青竹,手起刃落,動作利落得與那副虛弱模樣全然不符。
“切這麼長就行……對,從這裡開始切……”
動聽的少女嗓音,落在耳畔。
依著阮輕舞輕聲的比劃,他將竹子裁切,很快便做出了幾個大小合宜的竹筒與竹杯。
“可以了嗎?”
他耐心詢問,轉身看向她。
“嗯嗯,可以了!夕晝哥哥真厲害!”
阮輕舞接過還帶著竹香的杯子,眼底漾開明澈的笑意,毫不吝惜地稱讚。
夕晝聞言,那原本因失血而過分蒼白的俊美麵容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如同雪地儘頭偶然映入的一縷煙霞。
他下意識地偏頭,絲帕抵唇,壓抑的咳嗽聲中,新的血點濺落在蒼白的指節與帕子上。
他都這般狼狽瀕死了,卻仍因她一句簡單的誇獎而心生波瀾,且依舊甘願為她做這些瑣碎的事。
阮輕舞看他這麼可憐,竟然又吐血了。
她心生不忍,但她現在太虛了,隻能用他了。
“我沒事,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夕晝看到她眼中的心疼之色,輕輕搖頭。
趁著他還沒死,能為她多做些事情也好。
畢竟——她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呀。
她叫他一聲夕晝哥哥,他什麼都願意為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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