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折的是他舞動時的神情。
那雙總是盛著忠誠與溫和的星輝眼眸，此刻長睫覆下淡淡的陰影，眸光卻比任何時候都亮，專注地追隨著花海中那撫琴的月白身影。
唇邊噙著足以顛倒眾生的笑意，那笑意裡不再有平日的恭順克製，而是流淌出一種純淨的獻祭般的歡愉。
他在為她而舞。
跳出蝶族血脈中最高潔也最熾熱的篇章。
桃花瓣不知從何處被風送來，粉白輕盈，混著藍色的星雨與發光的蝶群，在他周身形成一場瑰麗迷離的風暴。
而他便是風暴的中心，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令人忘卻呼吸，神魂都仿佛要隨著他的每一次翩躚，被牽引至那無垠的星海深處。
琴聲漸入高亢清越之段，如鳳鳴九霄。
星淚縱身一躍，背後水晶蝶翼轟然完全舒展，在陽光下折射出億萬道炫目的虹彩！
他於半空中旋身，衣袂與長發獵獵狂舞，無數光蝶隨之騰空，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河，直衝雲霄，又在最高點驟然散開，化作漫天溫柔灑落的光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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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記琴音，清越悠長，緩緩收束。
他亦隨之緩緩飄落，足尖輕點在一朵盛放的藍色花心，微微喘息，胸膛輕伏。
周身光蝶漸漸散去，星輝內斂，隻有那雙比星河更璀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撫琴靜坐的阮輕舞。
風息，花止，蝶隱。
唯有他眼中未曾熄滅的光，和那不言而喻的以最古老舞步書寫出的悸動，無聲地彌漫在花香與琴韻的餘音裡。
他跳完了。
這獨屬於蝶皇、一生或許隻跳一次的舞。
而唯一的觀眾，正坐在花海彼端，指尖尚停留在餘韻未消的琴弦之上，靜靜地回望著他。
“果然，美極了。”
阮輕舞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落花瓣上的晨露。
她那雙永遠籠著江南煙水般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星淚的身影，眸光流轉間，暖意如春風拂過凍土，悄無聲息地滲入心脾。
星淚微微一怔，翩然落回她身前，俯身靠近，水晶蝶翼在身後收攏，垂落的發絲幾乎要掃到她的臉頰。
他眼中星輝閃爍，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心翼翼的探尋：
“嗯？主人說什麼美極了？”他唇角微微彎起，故意將語調放得輕柔而曖昧，“是我……跳的舞嗎？”
他離得這樣近，呼吸間帶著萬蝶穀特有的清甜的花息，與一種獨屬於他冷冽又乾淨的氣息。
阮輕舞沒有回答。
她隻是微微仰起臉，在他帶著疑問的漂亮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如蝴蝶沾露，一觸即分。
溫熱，柔軟，帶著她身上淡雅的雪玉山茶香。
“是你。”
她退開些許，眸光直直望進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深處，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軟：
“星淚美極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淚眼中那點故作試探的狡黠與等待答案的不安，轟然碎裂，被某種更為洶湧更為滾燙的情緒徹底淹沒。
他沒有說話。
隻是在她話音將落未落、唇瓣將離未離的刹那，驀地抬手，掌心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托住她的後頸，將她微微拉回，然後，低頭，壓上了那抹令他神魂顛倒的溫軟。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
他的吻，起初是極致的溫柔，像初春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小心翼翼，帶著近乎虔誠的試探。
唇瓣廝磨，緩慢而珍惜，仿佛在描摹世間最珍貴的瓷器紋理。
可那溫柔之下，是逐漸繃緊的渴望，是蝶翼輕顫時掀起的無聲的風暴。
他的舌尖，帶著一絲涼意，又很快被她唇間的溫度染暖。
先是輕輕舔過她的唇縫，帶著懇求的意味，耐心等待，直至那緊閉的防線為他無聲地開啟一道細小的縫隙。
然後，他才溫柔地探入。
不是侵占，而是邀約。不是掠奪，而是交融。
粉嫩的舌尖如同最靈巧的蝶，輕盈地觸碰、試探、纏繞。
每一次勾纏都極儘纏綿，帶著清甜的花香與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純粹的喜悅。
他吻得那樣專注，那樣深入，仿佛要將她的吻，連同她此刻眼中隻映著他一人的倒影，一並深深地永遠地鐫刻進自己的神魂最深處。
可他依舊克製著。
哪怕呼吸早已紊亂，哪怕環著她腰身的手臂收緊得發顫，哪怕蝶翼不受控製地微微張開，灑落細碎激動的星塵光點……
他的親吻依舊保持著一種令人心顫的溫柔的節奏。
如同蝶棲於最心愛的花蕊，吮吸蜜露時，也生怕傷及花瓣分毫。
綿長，濕潤，無聲訴說著積攢了不知多久的傾慕與依戀。
直至許久，久到周遭飛舞的靈蝶都好奇地聚攏過來，在他們身周盤旋成一個小小的發光的環，星淚才依依不舍地極其緩慢地退開些許。
他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星輝般的眼眸蒙著一層動人的水色，深深望著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依舊帶著那骨子裡的溫柔與一絲被巨大喜悅衝撞後的罕見的茫然：
“主人。”
他輕聲喚她，像確認一個易碎的夢。
然後，很輕、很輕地，又在她微腫的下唇上啄吻了一下。
仿佛一個虔誠的句點，又像另一段更漫長序曲的開端。
“星淚——”
阮輕舞被他吻得氣息微亂，眸光卻愈發清亮，帶著一絲促狹般的探究，望進他依舊溫柔卻暗流洶湧的眼眸。
“你是不是不行？”
她問得直白，話音落下時，指尖甚至輕輕點了點他因克製而微微繃緊的下頜。
相伴漫長歲月，她自然珍視他，喜歡他，卻也從未見過他真正失控的模樣。
他總是完美的，體貼的，將一切洶湧都克製在溫柔的表象之下。
星淚呼吸微微一滯。
那雙總是盛著星輝與忠誠的眸子，色澤倏然暗沉了幾分，像晴朗夜空驟然漫過濃雲。
他望著她，眼底掠過無奈，縱容，以及一絲被她這句話輕易挑起的更深邃的危險暗芒。
“主人，”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無奈的歎息，卻又字字清晰，“您不該……問我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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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點在自己下頜的手，指尖溫涼，力道卻不容掙脫。
“您這樣……”
他頓了頓，眸光在她依舊含著淺笑、毫無防備的臉上停留一瞬，像是最終確認了什麼，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會被……”
話語未儘，化作一聲極輕的喟歎。
下一刻，阮輕舞隻覺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星淚攬入懷中。
他背後水晶蝶翼“唰”地完全展開，並非用於飛翔，而是溫柔又堅決地向前合攏，如同最華麗的囚籠，將她輕柔地包裹在內，隔絕了外界所有光線與聲響。
光影流轉，空間微漾。
待那對璀璨蝶翼再度展開時，他們已不在原地。
這是一間完全由散發著柔光的奇異花朵構築而成的屋子。
牆壁是交織的藤蔓與碩大的發光蓓蕾，地麵鋪著厚厚一層不知名的柔軟花瓣，行走間悄然無聲，隻漾開更濃鬱的令人心神恍惚的甜香。
穹頂是半透明的巨大花瓣，天光透過，濾成朦朧曖昧的暖色調。
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星塵般的光點，那是棲息在此的微小螢蟲。
花屋中央，是一張由無數柔軟花藤自然編織而成的床榻，上麵鋪著輕如雲煙的絲絨與更多新鮮的花瓣。
星淚將她輕輕放在這夢幻般的床榻中央，花瓣因重量而微微下陷，將她溫柔承托。
他並未立刻壓下來，而是單膝跪在榻邊，抬手，指尖輕緩地拂開她額前一縷碎發。
動作依舊溫柔至極。
可那溫柔之下，某種被他禁錮已久的東西，正透過他暗沉的眸色、略微急促的呼吸、以及指尖幾不可察的輕顫，悄然泄露。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最敏感的頸側，聲音低啞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的侵略性：
“你會被我留下的，主人。”
話音落下，他吻上她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含咬了一下，同時指尖靈巧地挑開了她衣襟最上方的一顆盤扣。
動作依舊優雅，甚至稱得上賞心悅目，如同蝶翼拂過花心。
可那其中滿滿的占有意味，與他長久以來的克製表象，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唔——”
“輕點——”
花屋之內，光華流轉，香氣馥鬱。
“好——”
他溫柔低笑著將她的喘息吞沒，終於不再隻是沉默追隨的星，而是化作了即將溫柔籠罩月華的完整的夜空。
蝶皇·星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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