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來則仔細端詳著那些細節照片：“這塊石刻我好像有點印象，好像在老西門那邊的牆根底下見過，不過去年舊城改造，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青雲的手指劃過那些代碼，眉頭緊鎖。這些代碼絕非隨意書寫，它們必然對應著某種隻有周明華或者其父親才懂的規則。硬破解幾乎不可能。
“周明華現在肯定像熱鍋上的螞蟻。”青雲緩緩開口，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相冊丟了，他最大的籌碼沒了。‘梟’的主人不會放過他。他現在隻有兩條路：要麼像老鼠一樣徹底藏起來，要麼……就兵行險著，來找我們！”
“來找我們？那不是自投羅網？”阿來疑惑。
“如果是來搶，當然是自投羅網。”青雲冷笑，“但如果是來‘談’呢？”
“談？”小黃不解。
“對，談。”青雲拿起相冊，“他需要這本相冊解密，拿回那筆錢或者保住自己的命。而我們，需要知道解密的方法，更需要知道‘牧羊人’和‘梟’的主人到底是誰。我們之間有談判的基礎。”
他看向兩人：“我們要做的，就是放出風聲，讓周明華知道，相冊在我們手上，而且，我們有意和他做筆交易。”
“這太危險了！萬一他告訴‘梟’的主人，或者設下埋伏……”阿來擔憂道。
“所以風聲不能大，要恰好能傳到周明華耳朵裡，又不能太明顯。”青雲沉吟道，“而且，交易的地點、方式，必須由我們來定！”
就在青雲謀劃如何引蛇出洞時，他的摩托羅拉998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
青雲示意阿來和小黃禁聲，警惕地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卻依舊能聽出驚惶和疲憊的中年男聲：
“…是我，周明華。”
說曹操曹操到！青雲心中一震，對方竟然先找上門了！看來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絕望。
“周主任？真是稀客。”青雲語氣平靜，帶著一絲嘲諷，“怎麼？還想派人來撞死我？”
“…青雲，明人不說暗話。”周明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相冊在你手上，對吧？我們…我們沒必要鬥個你死我活。那本相冊，沒有我，你們根本看不懂，拿在手裡就是催命符。而沒有相冊，我也死路一條。”
“所以？”青雲不動聲色。
“所以，我們合作。”周明華急切地說，“你把相冊給我，我告訴你解密的方法，拿到那筆錢，我們三七分！不，四六！你六我四！然後各走各路，怎麼樣？”
青雲心中冷笑，周明華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耍花樣，甚至試圖空手套白狼。“周主任，你的命，現在好像不值這個價。”青雲慢條斯理地說，“相冊在我手上，主動權就在我手上。想合作，可以。但條件，得由我來定。”
“你想要什麼？”周明華的聲音緊張起來。
“第一，告訴我‘牧羊人’到底是誰，現在在哪？”“第二，‘梟’和他背後的‘主人’，又是誰？”“第三，那筆錢的真相，以及你父親為什麼用這種方式記錄？”“說完這些，我再考慮要不要把相冊給你看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華粗重的呼吸聲，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青雲的條件幾乎是要把他所有的底牌和護身符都掏空。
“…我不能說…說了我會死得更快…”周明華艱難地拒絕。
“那你現在就會死。”青雲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相信我，沒有相冊，‘梟’的主人找到你的時候，你會求我給你個痛快。”
長時間的沉默。電話那頭隻能聽到周明華越來越急促和恐懼的喘息聲。
終於，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崩潰般地嘶啞道：“…好…我說…但你要保證我的安全！”
“那要看你的答案，值不值你這條命。”青雲毫不鬆口。
“…明天下午三點，東門大橋第二個橋洞下。隻能你一個人來。我會告訴你一部分。見到相冊，我再告訴你剩下的。”周明華報出了地點和時間，隨即不等青雲回答，就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媽的！老狐狸！還想耍花樣！”阿來罵道。
“東門大橋橋洞？那地方人多眼雜，方便他逃跑或者設埋伏。”小黃分析道。
青雲看著傳來忙音的手機，眼神深邃。周明華顯然沒有完全信任他，隻想用部分信息換取接觸相冊的機會。
然而，青雲並沒有立刻思考明天的會麵。他的思緒飄向了另一個方向——這個電話，周明華是怎麼知道他的號碼的？雖然他的號碼並非絕密，但以周明華現在喪家之犬的狀態，能如此精準地直接找到他，似乎也有些蹊蹺。
難道……又有人在暗中傳遞信息？是那個神秘的“程先生”嗎？他到底想做什麼？一次次地幫助自己，卻又從不露麵，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作者注：此處通過青雲的疑惑，暗示軍爺的存在和暗中推動，但不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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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甩開這些雜念，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明天我去會會他。”青雲做出決定，“阿來，小黃，你們提前去東門大橋，摸清所有出入口和可能埋伏的點。老鼠的人撒出去，監控周明華可能出現的所有路線。這次，絕不能讓他再跑了！”
“明白！”
夜色更深。青雲摩挲著那本冰冷的相冊，目光仿佛要穿透那些泛黃的照片和詭異的代碼，看清背後所有的陰謀與真相。
而他也絕不會想到，在城市的另一端，軍爺程軍正聽著手下關於周明華主動聯係青雲的彙報。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萬家燈火，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東門大橋…橋洞…”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地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冽的弧度。
“安排一下。”他沒有回頭，對身後的陰影吩咐道，“明天下午，確保那附近‘乾淨’點。彆讓什麼不相乾的人，打擾了他們‘談生意’。”
“是，軍爺。”
陰影中的手下躬身領命，心中卻暗自凜然。軍爺對那個叫青雲的年輕人的保護，已經到了近乎無微不至的地步。這早已超出了“惜才”或者“有緣”的範疇。
但他不敢多問，隻是悄然退下，去執行命令。
程軍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在冒險，在打破自己多年來的原則。但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獨自在深淵邊緣行走。
有些債，總是要還的。有些緣，是注定的。
下午兩點半，東門大橋。
這座橫跨府南河的老橋，平日裡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第二個橋洞下，相對僻靜一些，但依舊不時有行人穿過，橋上車流的聲音隆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