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靜”這個名字,葉開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古井無波。他上下打量了青雲一番,特彆是他的站姿和手臂線條。
“年紀不小了,筋骨都硬了,現在學,吃不了那苦。”葉開語氣冷淡,似乎想拒絕。
青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能吃多少苦,是我自己的事。隻要師傅肯教。”
葉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毫無征兆地,一記迅捷無比的直拳直搗青雲麵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破風聲!
青雲瞳孔一縮,完全是本能地後撤半步,同時抬手格擋!
“啪!”
一聲脆響!青雲隻覺得小臂一陣劇痛,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打得踉蹌著後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手臂又麻又痛,幾乎抬不起來!
好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是實戰殺招!
小黃嚇了一跳,差點就要衝上來。
葉開卻收回了拳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似乎閃過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訝異和…一絲滿意?
“反應還行,底子太差。”葉開淡淡評價了一句,仿佛剛才那凶狠的一擊隻是隨手測試,“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到這。遲到一分鐘,就不用來了。”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兩人,轉身繼續指導學員去了。
這就…答應了?小黃有點懵。
青雲揉著發麻的手臂,看著葉開的背影,心中了然。這絕對是早就安排好的。陳靜,或者說她背後的“程先生”,已經打通了一切關節。
隻是,這位葉師傅的教學方式,未免也太“硬核”了一點。
離開拳館,小黃忍不住道:“青雲哥,這葉師傅…也太狠了吧?”
青雲看著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臂,眼神卻越發堅定:“狠點好。隻有夠狠,才能活下去。”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除了應對暗處的明槍暗箭,他還將迎來一段艱苦卓絕的錘煉。
有一種被無形之手推動的感覺依然讓他不適,但為了活下去,為了揭開真相,他必須抓住一切能讓自己強大的機會。
暗流依舊洶湧,但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青雲體內悄然孕育。
清晨五點半,城東的天色還未完全亮透,帶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筒子樓裡,青雲輕輕活動了一下依舊酸痛的手臂,葉開那看似隨意的一擊,讓他清晰感受到了自身與真正高手之間巨大的差距。
他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阿來和小黃,悄無聲息地出了門。清晨的街道冷清而安靜,隻有零星幾個早起謀生的攤販。
六點整,他準時站在了“振華”拳館門口。鐵門虛掩著,裡麵已經傳來了沉重的擊打聲。
推門進去,隻見葉開已經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汗珠和舊的傷疤,肌肉線條如同銅澆鐵鑄,正對著一個沉重的沙袋進行著迅猛而富有節奏的擊打。每一拳每一腿都帶著破空聲,力量感十足,看得青雲心驚肉跳。
葉開沒有停下,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一堆看起來就極其沉重的輪胎、鐵鏈和石鎖。
“熱身。半小時。”他的聲音伴隨著擊打聲,冷硬簡短。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直接進入地獄模式。
青雲深吸一口氣,脫掉外套,默默走到那堆器械前。他嘗試著拉起一個最小的石鎖,手臂頓時傳來撕裂般的酸疼感,那是昨天被葉開擊中的地方。
但他沒有吭聲,咬緊牙關,開始按照最基礎的方式,拖拽輪胎,揮舞石鎖,拉動鐵鏈。每一個動作都極其吃力,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背心,手臂肌肉火燒火燎,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
葉開依舊在打沙袋,仿佛完全沒看到他,但那銳利的眼角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青雲的動作。
半小時後,青雲幾乎虛脫,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停下。”葉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扔給他一副破舊的拳套,“戴上。今天學挨打。”
學挨打?青雲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開已經擺開了架勢:“防守姿勢!抱架!高一點!護住下巴和肋部!腿彎曲!重心放低!”
他的語速極快,如同爆豆,同時手掌快速而用力地拍打著青雲姿勢不對的地方。
青雲勉強按照要求擺好姿勢。
“站穩了!”
葉開話音未落,一記並不算太快,但力量十足的直拳已經轟在了青雲交叉格擋的小臂上!
“砰!”
青雲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手臂的舊傷如同被撕裂!
“卸力!不要硬抗!身體微側!腳跟紮地!”葉開低吼著,又是一記擺拳襲來!
“砰!”
再次命中!雖然青雲下意識地側身,依舊被打得眼冒金星。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成了青雲的單方麵受虐。葉開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不斷轟擊在他的手臂、肩膀、以及戴著拳套防護的頭部。力量控製得恰到好處,不會造成嚴重傷害,但每一擊都疼痛入骨,旨在最大限度地刺激他的神經和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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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軟!”“反應慢!”“預判!看我的肩膀!看我的腰!”“呼吸!彆憋氣!吐氣發力!”
葉開的嗬斥聲和拳腳到肉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拳館裡回蕩。
青雲被打得節節敗退,渾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疼,汗水混合著疼痛刺激出的生理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狠勁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他咬著牙,一次次被打退,又一次次按照葉開的指令調整姿勢,頑強地迎上去。
他不再去想那些陰謀詭計,不再去琢磨那個神秘的“程先生”,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如何格擋、如何閃避、如何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堅持下去。
一個教得冷酷,一個學得拚命。
當葉開終於喊停時,青雲幾乎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葉開扔給他一條毛巾和一瓶鹽水,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認可。
“底子差,韌性還行。明天繼續。”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青雲,自顧自地去衝涼了。
青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烈酸痛,嘴角卻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這種純粹的、肉體上的痛苦和錘煉,反而讓他暫時忘卻了外界的紛擾和壓力,有一種異樣的充實感。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進入了某種固定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