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裡的硝煙味還沒散儘，龍曦的後勤小隊已經像專業的清潔工一樣開始處理現場，動作麻利得讓人懷疑他們副業是不是開殯儀館的。賀驍指揮著人把四個綁匪還有一個能喘氣的）打包塞進車裡，準備帶回山莊進行“深度交流”。
青雲抱著還在小聲抽噎的萱萱，輕輕晃著，嘴裡哼著不成調但意外有效的安眠曲——據說是他小時候被街坊放狗追時自己編的，主打一個精神勝利法。萱萱在他懷裡漸漸放鬆，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變得平穩。
洛雨晴扶著剛剛蘇醒、還處於懵懂狀態的何林巧坐在一個相對乾淨的木箱上，給她喂了點水。何林巧的眼神空洞，記憶的洪流衝垮了她原有的認知堤壩，需要時間重建。
“嘖，這歡迎儀式，”青雲看著被賀驍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刀疤男，撇了撇嘴，“比‘月色’開業那天羅馬派人來砸場子還沒創意。至少人家還知道帶兩把開山斧撐撐場麵，這幫人就會拿個破平板晃悠，差評。”
賀平安檢查著那個被青雲一拳砸碎的空間擾動裝置殘骸，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有心情貧”。
“哎呀，莊主，生活已經如此艱難，再不自己找點樂子，豈不是要變成你這樣的冰塊臉？”青雲把睡著的萱萱小心交給旁邊一位龍曦的女隊員，走到何林巧麵前蹲下，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和…歉意。
“巧姐，”他用了這個很久沒用的稱呼，“事兒…有點複雜。簡單說就是，你當年不小心踩到了一窩超級大馬蜂的尾巴，我媽為了保你，不得已把你藏了起來，順便…呃，讓我當了回工具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萱萱，“副產品挺可愛，就是來得有點突然。”
何林巧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恐懼，有恍然，有被欺騙的憤怒，也有劫後餘生的茫然，最後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抖的歎息。她不是傻子，剛才的記憶碎片和眼前這遠超常理的一切，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商業銀行…那個經理…他手指…”她努力組織著語言，回憶著最關鍵的畫麵。
“對，手指。”青雲打了個響指，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巧姐你是關鍵npc！那個金絲眼鏡，是不是在數字‘7’上麵，用指甲蓋劃拉了三下，像這樣？”他模仿著做了一個細微的刮擦動作。
何林巧用力點頭：“是！就是那樣！我當時隻覺得有點怪，沒多想…”
“沒多想就對了，多想容易掉頭發。”青雲站起身，摸著下巴，“深空之眼賬戶…能量刻痕…這聽著就不像正經銀行該乾的活兒。莊主，你們龍曦有沒有那種…能黑進銀行係統還不被請去喝茶的技術宅？”
賀平安還沒回答，旁邊一個戴著厚底眼鏡、一直抱著便攜電腦劈裡啪啦敲個不停的年輕龍曦成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點被小瞧的不滿：“青雲先生，我們稱之為‘戰略性數據獲取’。蓉城商業銀行的防火牆，大概相當於…嗯，用紙糊的盾牌擋激光炮。”
青雲樂了：“哥們兒，有前途！就喜歡你這種用最慫的語氣說最狂的話的勁兒！趕緊的，給我把那個‘深空之眼’扒個底朝天，順便查查所有經手過帶有類似能量簽名交易的終端和ip地址！重點是…有沒有內部人員操作的痕跡。”
“已經在做了。”技術宅推了推眼鏡，屏幕上一串串代碼瀑布般流下，“對方很狡猾，用了十七層跳板和肉雞，還摻雜了垃圾數據流…不過，在絕對的技術力麵前，這些都是虛妄。”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青雲也沒閒著。他溜達到那個唯一還活著的刀疤男身邊已經被簡單處理了傷口，保證死不了）。那家夥眼神怨毒地盯著他。
“兄弟，彆這麼深情款款地看著我，我女朋友在旁邊呢，誤會了不好。”青雲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聊聊唄？你們老板，‘教授’都成灰了，現在誰管事啊？是不是在商業銀行有個vip包廂？”
刀疤男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閉口不言。
“有骨氣！”青雲豎起大拇指，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像老年手機、但造型更古怪的裝置——這是梅花技術部的小玩意兒，低頻共振器，不傷身，但能讓人體驗一把五臟六腑跟著迪斯科節奏搖擺的“快感”。
“試試這個，最新款筋膜槍，專治各種嘴硬。”青雲說著就要往他身上按。
刀疤男臉色瞬間白了，冷汗直流。他不怕死，但這種手段…
“在…在銀行地下金庫…第三號保險庫…有…有個暗門…”他最終還是沒能扛住對未知痛苦的恐懼，斷斷續續地交代了，“需要…特定的能量密鑰…和…內部高級權限卡…”
就在這時，技術宅那邊傳來了好消息：“青雲先生！追蹤到了！數據流的最終物理出口，確實指向蓉城商業銀行總部大樓！而且有一個內部ip地址異常活躍，權限極高，正在試圖抹除‘深空之眼’的相關日誌！地址歸屬是…副行長，劉明宇！”
劉明宇！正是之前檔案中提到的、與離岸空殼公司有關聯的懷疑對象！
“漂亮！”青雲打了個響指，“莊主，看來咱們得去銀行‘辦個業務’了。”
他走到何林巧麵前，伸出手：“巧姐，還能走嗎？帶你去個地方，順便…把你丟掉的記憶，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何林巧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旁邊守護著的洛雨晴，以及被女隊員抱著的、睡著的萱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抓住青雲的手，站了起來。
“走吧。”
她知道，從記憶恢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無法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但為了萱萱，也為了弄清楚這一切，她必須走下去。
青雲看著她和洛雨晴，咧嘴一笑：“行，那咱們這就去會會那位劉副行長，看看他到底是金融巨鱷，還是…披著羊皮的‘竊火者’看門狗。”
夜色中，一行人悄然離開廢棄物流園，目標直指蓉城市中心的金融心臟。
而商業銀行內部，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和煦的劉明宇副行長，剛剛收到行動失敗的消息，正臉色陰沉地快速銷毀著電腦裡的敏感文件。他並不知道，一場帶著黑色幽默風格的致命危機，正伴隨著某個“很不壞”的男人，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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