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號”被沉默的“手辦”大軍緩緩包圍,場景安靜得像一場大型海底雕塑展。沒有咆哮,沒有嘶吼,隻有海水被巨大物體攪動的沉悶嘩啦聲,以及礁石上暗紅紋路發出的、越來越急促的“咯噠”輕響——像極了某種古老時鐘在倒計時。
微笑麵具人站在礁石之巔,雙手平舉,如同一位即將指揮無聲交響樂的古怪指揮家。他的麵具在暗紅紋路的映照下,那張上翹的嘴角弧度顯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欣賞自己精心布置的“靜謐陷阱”。
“諸位,”青雲的聲音在緊張的氣氛中響起,出奇地平靜,“對麵這位石語者朋友,顯然是個‘行動派’而非‘演說家’。他擺出這陣勢,是想把咱們留在這裡當永久展品。但我覺得,他可能不太懂待客之道——至少該放點背景音樂,或者提供飲料。”
海狼緊握著魚槍,咧嘴一笑:“飲料?我猜他隻想請咱們喝海水,管飽。”
技術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語速飛快:“掃描顯示,包圍我們的實體共十七個。六個是能量與岩石混合體巨型石傀),四個疑似沉船殘骸被未知物質粘合再生幽靈船?),七個是……呃,生物骨骼與珊瑚、金屬碎片的融合物海怪手辦?)。它們的共同點是靈能波動與礁石核心同步,行動受其指揮。物理攻擊可能效果有限,但……”
“但它們怕吵。”青雲接過話頭,目光掃過那些沉默逼近的陰影,“準確說,怕‘秩序之前的靜寂’。技術宅,‘強製靜音器’充能如何?能覆蓋多大範圍?”
“能量儲備78,理論最大覆蓋半徑八十米,但維持時間不超過三分鐘。而且,啟動時我們自己也會受影響。”技術宅回答。
“三分鐘,夠了。”青雲看向洛雨晴和陳默,“雨晴,陳默,靜音場開啟後,那些東西的動作會大幅遲滯甚至僵直。你們和我,集中力量,直取礁石上的麵具人。海狼,你和船組人員用船載武器和‘寂滅石’脈衝發生器調低功率)清理靠近的障礙,不求摧毀,隻求推開或延緩。卡希基——”
“在呢在呢!”卡希基的聲音立刻響起,背景音裡庫庫似乎在用喙啄什麼東西,“需要我做什麼?用歌聲乾擾它們嗎?我家庫庫倒是會唱《小星星》,但跑調嚴重,不確定有沒有殺傷力……”
“保持機動,離戰場遠點,用你那‘不迷路’的直覺,給我們盯死那個麵具人有沒有其他小動作,或者……有沒有其他‘門’打開。”青雲道。
“明白!庫庫,彆啄導航儀了!那是咱們吃飯的家夥!”
礁石上的麵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平舉的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無聲的指令發出!
離得最近的一具由巨大海龜骨骼、鏽蝕錨鏈和發光珊瑚拚接而成的“海怪手辦”,率先發難!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龐大的身軀以不符合其結構的敏捷猛地撞向“海燕號”左舷!同時,側麵一艘由腐朽木板和纜繩“縫合”而成的幽靈船,甲板上突然“長”出數十根尖銳的、滴著黑色粘液的木刺,如同刺蝟般紮了過來!
“開火!啟動靜音器準備!”青雲下令。
砰砰砰!海狼和船員操控的速射靈能炮改裝版)噴吐出淡藍色的能量彈,轟擊在龜骨海怪身上,炸得珊瑚碎片亂飛,骨骼吱嘎作響,但未能阻止其衝勢。幽靈船的木刺則被船體臨時升起的靈能護盾擋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就是現在!靜音器,全功率,覆蓋礁石方向!”青雲吼道,同時眉心“星火”再亮,銀焰與寂滅之力在周身流轉。
嗡——
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絕對靜寂”力場以“海燕號”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礁石區域爆發!無形的波紋所過之處,海麵瞬間平滑如鏡,連細微的漣漪都消失了。空氣中彌漫的“歌聲”和暗紅紋路的“咯噠”聲戛然而止!
效果立竿見影!
正猛衝過來的龜骨海怪動作驟然僵硬,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定在海麵上,眼眶裡的幽光急速閃爍、明滅不定。幽靈船甲板上那些蠕動的木刺也瞬間僵直、萎縮。其他包圍過來的石傀、融合怪,動作也全部變得無比遲緩、呆滯,像生鏽的機器人。
礁石頂端的微笑麵具人身體明顯一震!他腳下的暗紅紋路光芒劇烈波動、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路。他維持著雙手下壓的姿勢,卻無法再流暢地傳遞指令。
“走!”青雲低喝,與洛雨晴、陳默同時從甲板上躍出!
洛雨晴身若驚鴻,腳尖在僵直的龜骨海怪頭骨上一點,借力直撲礁石,手中窄刃拖出一道清冷月華,直刺麵具人咽喉!陳默則化作一道飄忽的風,貼著海麵疾掠,目標卻是礁石側麵那些明滅不定的暗紅紋路,試圖切斷能量傳輸。
青雲落在礁石底部,沒有立刻向上衝,而是雙掌猛地拍在潮濕的岩石上!“淵息”的力量全力發動,順著岩石的縫隙和孔洞向內滲透、蔓延!他要乾擾甚至暫時“接管”這塊礁石與周圍海水、霧氣的水屬性能量聯係,削弱麵具人的地利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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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人麵對洛雨晴的快劍,並未驚慌。他僵硬地側身,動作雖比之前慢了不少,卻險險避開劍鋒,同時右手五指曲張,對著洛雨晴虛空一抓!
洛雨晴周身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無數細微的、肉眼難見的岩石粉塵從礁石表麵剝離,如同活物般纏繞向她,試圖將她禁錮、石化!這正是之前對付陳默的手段!
但洛雨晴早有防備,劍勢不收,反而更快!月華般的劍氣驟然爆發,如蓮綻放,不僅絞碎了纏來的岩石粉塵,更在身周形成一片劍氣領域,暫時隔絕了石化能量的侵蝕。劍尖一顫,分出三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封鎖麵具人上中下三路!
與此同時,陳默的風刃也斬中了礁石側麵的幾處關鍵紋路節點!嗤啦聲中,暗紅紋路應聲斷裂數根,光芒頓時黯淡了一截。但斷裂處立刻有新的、更細密的紋路試圖再生,速度雖然慢了很多,卻異常頑強。
麵具人似乎被激怒了。他左手突然抬起,不再維持對包圍大軍的控製反正它們現在也動不了),而是直接按在了自己戴著的微笑麵具上!
哢噠。
一聲輕響,麵具的嘴角部位,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一股更加陰沉、古老、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塵埃的意念波動,從縫隙中泄露出來!
這股意念沒有聲音,卻直接在青雲三人的腦海中炸開無數破碎、混亂的畫麵:
——無儘的黑暗虛空,一塊巨大、嶙峋、表麵布滿奇異紋路的“石頭”在寂靜中漂流……
——波利尼西亞先民駕著獨木舟,在星夜下發現了被濃霧籠罩的環礁,他們跪拜,稱其為“魯阿希內”……
——古老的祭祀,活物的鮮血滲入礁石,暗紅紋路貪婪地吸收,發出滿足的“歎息”……
——穿戴著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服飾的人影有些服飾隱約讓青雲聯想到父親程軍早期照片中的風格),在礁石上刻畫著什麼,然後被突然暴動的紋路吞噬……
——微笑麵具的鑄造過程,在燃燒著詭異火焰的熔爐中,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被印入石質麵具……
——最後,是近期的畫麵:戴著同樣微笑麵具、但身形略有不同的幾個人其中就有馬丘比丘那位),圍繞著一塊懸浮的、不斷變換形態的晶體概念碎片?)舉行某種儀式,濃霧從晶體中噴湧而出,覆蓋環礁……
信息量巨大且衝擊性強!青雲悶哼一聲,感覺腦袋像被重錘敲了一下。洛雨晴和陳默也是身形微滯。
趁此機會,麵具人右手猛地一揮!礁石下方,數根原本僵硬的、由岩石和海草組成的粗大“觸手”突然掙脫了部分“靜寂”力場的束縛,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抽向立足未穩的青雲和正在破壞紋路的陳默!
“小心!”卡希基的驚呼從遠處傳來。
青雲反應極快,就地一滾,同時掌心銀焰向後噴發,灼燒追來的石觸手。陳默則憑借超高速,在觸手縫隙間驚險穿梭。
但洛雨晴那邊卻遇到了麻煩!麵具人趁她受到意念衝擊稍緩的刹那,左手徹底揭開了麵具一角!不是完全摘下,而是露出了小半張臉——那並非人臉,而是覆蓋著灰白色石質皮膚、有著岩石般裂紋、眼窩深處燃燒著兩點幽綠火焰的可怖麵容!一道無聲的尖嘯從那半張石口中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