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鐘,然後轉移。”張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路還長。”
他們,無所畏懼。
……
黎明前的南京被一種粘稠的黑暗包裹著,寒氣刺骨,硝煙與濃重的血腥味攪拌在一起,凝固在廢墟之上。
渡邊這頭小鬼子手中的軍刀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病態的冷光,像一條蓄勢待噬的毒蛇。
它麾下的兩支特戰分隊,如同浸染了墨色的鬼魅,無聲無息地散開,利用倒塌的牆體、破碎的屋架,向城市殘存的心臟地帶滲透。
每一步都踩在焦土和碎骨上,發出細微卻驚心的聲響。
另一側,斷牆之後,張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的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磚石,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三點鐘方向,二樓窗口。”他無聲的揮動手勢,迅捷而致命。
身邊五名小隊成員,眼神如磐石,動作如一體,無聲地拉動槍栓,槍口在陰影中微微調整,尋找著致命的角度。
他們是這座城市孕育的幽靈,熟悉每一條巷弄的呼吸,每一處廢墟的脈搏。
一頭小鬼子的尖兵小心翼翼地踏前,軍靴踩碎了一片瓦礫,那“哢嚓”一聲,在死寂中如同驚雷。
就在這一瞬!
兩聲極其清脆、幾乎重疊的毛瑟槍響悍然撕裂了壓抑的夜空!
聲音短促而決絕,像是死神冰冷的歎息。
遠處,兩頭剛剛還弓著身子的小鬼子士兵猛地一頓,隨即像被抽掉了骨頭般重重栽倒。
它們的太陽穴上,赫然綻開一朵暗紅刺目的血花,在蒼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狙擊手!隱蔽!”
小鬼子小隊長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幾乎是滾倒在地。
反應不可謂不快,擲彈筒的炮彈帶著淒厲的呼嘯聲,瞬間將剛才的二樓窗口連同半麵牆壁轟成了齏粉,磚石橫飛,煙塵彌漫。
然而,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幾枚滾燙的黃銅彈殼,靜靜地躺在瓦礫之中,散發著挑釁般的熱氣,仿佛在嘲笑著敵人的無能。
渡邊這頭小鬼子在遠處的望遠鏡後目睹了這一切,他的嘴角無法控製地抽搐著,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些中國軍人……他們的戰術透著一股不要命的、野狼般的狡黠。
他們會在帝國勇士的遺體下布置陰險的壓發雷,會用最原始的竹哨模擬出惟妙惟肖的鳥鳴傳遞信息,甚至會將致命的炸藥包塞進死去的戰馬腹腔,製造一次次延遲的、防不勝防的爆炸,如同鈍刀子割肉,持續不斷地給前進的帝國部隊放血,消耗著他們的神經和生命。
“快撤!”張恒的低吼在煙塵未散的新掩體後響起。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動作,幾條黑影如同融入地麵的墨跡,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廢墟更深的陰影裡,隻留下身後敵人憤怒的咆哮和一片更加死寂、更加危險的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