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在小鬼子指揮官看來,這是中國守軍全軍覆沒的最終信號。而它絕不會想到,點燃這壯烈火焰的英雄們,已經如同歸巢的夜鷹,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的血脈之中,繼續,戰鬥!
【渡口】
遠處中央銀行方向突然升起信號彈——留守小隊按計劃引爆了預設炸藥,那是弟兄們為我們,為所有中國人唱的最後一曲壯歌。
小鬼子的主力正在向那片區域合圍。
……
下關碼頭方向火光衝天,顯然已被小鬼子控製。
預定的時間到來,長江北岸的浦口渡口一帶頓時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三天前運動到此的特戰分隊正在執行接應計劃——乾擾小鬼子的判斷,及促使小鬼子不得不分兵保護渡口,減少南京城區的國軍的壓力。
刑天帶隊轉向了上遊一處廢棄的小漁村,那裡藏著幾條事先準備好的漁船。
越靠近江邊,小鬼子的巡邏越發密集。兩次險些與小鬼子的巡邏隊迎麵撞上,全靠刑天對地形的熟悉和戰士們的極致靜默才勉強躲過。
在一個被炸毀的民房後,刑天示意隊伍暫停休息。前方百米處,就是江堤,堤下就是那片小漁村。但江堤上有個由兩頭小鬼子士兵把守的哨卡,上麵架著一挺輕機槍,探照燈不時掃過灘塗。
“長官,硬衝嗎?”一個臉上混著血和泥的年輕戰士低聲問,眼睛因為緊張和仇恨而發紅。
刑天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兩個身手最好的戰士,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他解下背上纏著布的步槍,隻拔出了腰間的刺刀和一柄從小鬼子軍官那裡繳獲的武士短刀,刀身在微弱的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
三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廢墟中。
不過幾分鐘,江堤上傳來極其輕微的悶響和拖拽聲。探照燈停止了擺動。
刑天出現在哨卡位置,向戰士隱蔽的地方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隊伍迅速通過灘塗。漁村裡的船隻大多被毀壞了,還好事先在這處備用的地點準備了五、六艘小漁船,但看上去其中有一艘明顯有些破損。
“修!快!”刑天命令道,幾名戰士立刻上前,用木頭碎屑和衣服碎片勉強堵塞漏洞。
【渡江】
傷員被首先抬上那些稍好的船,這一條破漏的船,由還能行動的戰士輪流用一切可用的容器舀水。
江麵寬闊,對岸仿佛遙不可及。北風凜冽,江水湍急。
“會水的,操船。必要時,跳到江裡麵扶著船幫遊過去。”刑天在江灘奔跑,辛辣的硝煙和血腥味灌滿肺葉。當他躍上最後一條小船時,掌心被纜繩勒出的鮮血滴在1937年冬天的江水裡,很快就被暗流抹去了痕跡。“不會水的,照顧傷員,出發!”
沒有猶豫,戰士們迅速分配。
刑天最後看了一眼南京城,中央銀行大樓方向的槍聲已經稀疏下來,幾乎聽不見了。他猛地回頭,低吼一聲:“走!”
小船駛離江岸,戰士們奮力劃水,對抗著江流沉重的拖拽。
江心風浪更大。一個浪頭打來,那條破漏的船進水猛地加劇,戰士們拚命舀水也無濟於事。
“繩子!把繩子連起來!”刑天大喊。
船上的人拋出繩索,已跳入水中的戰士抓住了繩索,將兩條船拉近,水中的弟兄們也彼此靠攏,互相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