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了灰白色,部隊尋找隱蔽點開始了潛伏,他們在白天必須“消失”。
這些隱蔽點是偵察尖兵早已提前選好的,派出崗哨,視野覆蓋所有接近路線。
其餘戰士則儘可能地休息,禁止生火,禁止大聲說話,食物都是乾糧還有冷水。
在白天的潛伏中,部隊再次檢查了裝備,細化任務細節。
負責爆破的黃大強最後一次清點分配炸藥,檢查導火索。
負責火力輸出的小隊長則確認好了機槍和擲彈筒的射界。
突擊隊的張恒則和隊員們默記突擊線路和手勢信號。
偵察兵返回,向刑天彙報了利國驛的最新情況。
刑天則根據這些寶貴的信息,再次對作戰計劃進行了微調,並再次向所有作戰小組明確了任務。
突襲一觸即發。
部隊再次啟程。接近利國驛外圍,小鬼子的痕跡明顯增多。
廢棄的工事、臨時拉起的鐵絲網、甚至還能聞到小鬼子營地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煙草和食物氣味。
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得不放得更慢,采取更為謹慎的躍進方式:由偵察兵前進一段,占領一個隱蔽的掩護點,仔細觀察,確認安全後,再示意後續部隊依次跟上。
部隊繞過了一個可能駐有少量小鬼子的小據點,燈光從碉堡的射擊孔透出。
戰士們緊貼著冰冷的土牆或潛入深深的草叢,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將那點令人不安的光亮遠遠甩在身後。
地形也開始變得複雜,鐵路線的支線、維修站、倉庫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刑天選擇了一條極其迂回的路線,一片因戰火而荒廢的村落廢墟,又經過長滿蘆葦的窪地,完美地避開了敵人的主要視線。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的交流都依靠手勢、眼神和極其微弱的擬聲。默契成為了他們最大的武器。
在東方天際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之前,最黑暗的時刻,部隊終於停下了腳步。
各小組按照作戰計劃,開始像花瓣一樣散開,向各自的預定攻擊發起的位置運動。
前方不遠處就是利國驛車站延伸出來的鐵軌交彙處,幾盞昏暗的燈照耀下,可以看到模糊的鐵軌反射著冷光,一些物資堆積在站台旁。
目標就在眼前。
突擊隊像暗影一樣滑向了車站外圍的哨兵點;爆破手悄無聲息地接近鐵軌的關鍵連接處或薄弱路基下,放置炸藥;機槍手尋找到了能封鎖小鬼子增援路線的製高點,比如車站附近的小高地或是廢棄建築物;其餘的戰士則潛伏在路基下的草叢中,槍口指向可能出現敵人的方向。
刑天則帶領預備隊占據了一個能夠總覽全局的位置,冷靜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度尺,測量著距離,計算著時間。
他們像一群最富有耐心的獵人,將身體徹底融入泥土和陰影之中,一動不動,等待著運送小鬼子物資的火車駛入死亡陷阱,等待著黎明時分,那一聲打破寂靜、點燃複仇火焰的巨響。
整個運動過程,就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無聲潛行。
依靠的是嚴格的紀律、高超的戰術技巧、對地形的充分利用以及為前線弟兄分擔壓力的堅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