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陽泉任務(四)_抗戰烽火:從淞滬會戰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24章 陽泉任務(四)(1 / 1)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時,周大海和李二牛已經換上了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兩人互相往對方臉上、脖頸上抹了些林間的濕泥,又在手肘膝蓋處特意磨出毛邊。柴捆是昨夜就準備好的——真正的枯枝架在外麵,裡頭卻藏著用油布裹緊的短槍與匕首。

“記住,”周大海壓低聲音,最後一次檢查李二牛腰間那柄藏在破麻布下的匕首,“我們是西山坳來的,你娘病了,賣柴抓藥。”

李二牛重重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晨霧像稀釋過的乳汁,緩緩流淌在林間小徑上。兩人混入稀疏的人流——挑著菜的農婦,推著獨輪車的老漢,挎著空籃子準備進城攬活的婦人。每一步都踏在濕滑的露水泥濘上,發出粘稠的聲響。

城門樓子在霧中漸漸顯形,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兩頭小鬼子士兵抱著三八大蓋靠在門洞兩側,鋼盔下的眼睛半睜半閉。偽軍端著槍在檢查行人,粗魯地翻著菜籃,用槍托捅捅柴捆。

輪到他們時,一個鑲金牙的偽軍斜著眼:“哪兒的?”

v“軍爺,西山坳的。”周大海佝僂著背,聲音裡摻進幾分山裡人特有的沙啞,“俺弟他娘病了,等錢抓藥……”

偽軍用刺刀挑開最外層的柴枝,往裡捅了捅。李二牛的心跳像擂鼓,他能感覺到刀尖離油布包裹隻差一寸。就在這時,城牆上傳來小鬼子的嗬斥聲,偽軍不耐煩地揮揮手:“滾滾滾!”

兩人背上柴捆,踏進城門陰影的刹那,周大海用餘光瞥見城牆內側新貼的布告——墨跡還未全乾。

樹林在晨光中蘇醒得極其緩慢。

刑天背靠一株老槐樹坐著,眼睛盯著從樹冠縫隙漏下的光斑。光斑在地麵的枯葉上緩慢移動,像某種古老的日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時間的重量——它不再是行軍路上飛掠的風景,而是凝結在每一口呼吸裡,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戰士們散布在林間空地。王鐵柱果然閉著眼,但刑布與金屬拐角、每處掩體、每條撤退路徑。

然後刑天看見了陳石頭。

年輕人坐在離眾人稍遠的一截樹根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那雙手很粗糙,虎口有厚繭,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可此刻它們正在發抖——不是劇烈的顫抖,而是指尖難以抑製的細微震顫,像秋風中最後一片在枝頭的葉子。

刑天起身走過去,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他問,聲音不高。

陳石頭像受驚般猛地抬頭,隨即意識到是誰,又迅速垂下眼睛。他點了點頭,喉嚨裡擠出一點氣音:“以前都是正麵作戰,打埋伏、攻據點。這種……這種偷偷摸摸的……”他找不到合適的詞,手在空中無措地劃了一下,“不習慣。”

“這不是偷偷摸摸。”刑天在他身邊坐下,從地上撿起一片半枯的櫟樹葉,在指間慢慢轉動,“是特種作戰。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陳石頭轉頭看他。晨光落在年輕人臉上,照亮了他眼角一道還未完全褪去的疤痕——那是三個月前某次阻擊戰中,彈片擦過的痕跡。

“你想想,”刑天繼續說,目光卻投向樹林深處,“如果我們強攻倉庫,要死多少人?三十?五十?甚至更多。現在這樣,可能一個人都不用死。”

“可是萬一……”陳石頭的聲音更低了,“萬一被發現,我們十個人,在城裡……”

“沒有萬一。”刑天打斷他,語氣並不嚴厲,卻像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沉甸甸地定在那裡,“我們做了最充分的準備。情報反複核實,路線反複推演,每個人的職責清清楚楚。剩下的,”他轉回頭,直視陳石頭的眼睛,“就是相信自己,相信戰友。”

他抬手,指向林間空地:“你看。”

王鐵柱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地展開——裡麵是半塊摻了麩皮的窩頭。他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得極其緩慢,仿佛那不是粗糲的乾糧,而是需要細細品味的珍饈。他在用這種方式保存體力,也保存鎮定。

吳老四已經裝好了槍。但他沒有停,而是開始檢查彈夾,一顆顆黃澄澄的子彈在他掌心排成整齊的隊列。他的手指撫過每顆子彈的底火,像是在與這些即將出膛的殺器進行最後的對話。

他張恒終於折起了地圖。他閉上眼睛,雙手虛按在膝蓋上,開始深呼吸。一呼一吸之間,胸膛規律地起伏。他在腦海裡預演,刑天知道——這是張恒特有的準備方式,把整場行動在意識中先走一遍。

“每個人都在做該做的事。”刑天說,“而你該做的,不是擔心‘萬一’,而是讓自己成為那個確保‘沒有萬一’的人。”

陳石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仿佛要把整片樹林的清冷空氣都灌進肺裡。當他吐氣時,手的顫抖奇跡般地停止了。

“我明白了。”他說,這次聲音穩了許多。

正午的陽光垂直刺穿樹冠,在林地上投下銳利的光斑。沒有人說話。窩頭是冷的,就著山泉水下咽時,能感覺到粗糙的顆粒劃過喉嚨。時間像凝固的樹膠,每一分鐘都被拉得細長透明。

刑天靠回樹乾,閉上眼睛。他聽見遠處山澗的流水聲,聽見風吹過不同高度樹葉時產生的分層聲響,聽見不知名的蟲在腐葉下窸窣爬行。這些聲音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網的中央,是十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想起了南京。那個血色的冬天,街道上堆積的屍體,江水被染成的顏色。想起了從小鬼子軍官手腕上摘下這塊表時,表盤上濺著的血點——他已經擦了很久,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永遠擦不掉了。表針走動的“嘀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在切割著現在與未來之間的薄膜。

等待,從來都是戰爭最殘酷的部分。它把未知熬成一鍋滾燙的鉛,慢慢澆灌進每個人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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