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時,溫心怡正一遍又一遍地在宣紙上臨摹著那個早已刻進心裡的名字。
她慌亂地將那張寫滿了“周辰”二字的紙揉成一團藏進了袖中。
臉上卻已經飛起了一抹無法掩飾的紅霞。
“溫妹妹,還沒睡呢?”
門外傳來白玉霜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清脆聲音。
“姐姐我剛溫了一壺好酒。有幾句體己話想進來跟你單獨聊聊。”
溫心怡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那遝還未完全整理好的行動方案。
連忙起身前去開門。
門外,白玉霜俏生生地立著。
她換下了一身乾練的短打,穿上了一件更顯身段的緊身綢衫。
手中提著一壺溫熱的甜酒和兩隻小巧的琉璃杯。
月光下,她本就嫵媚的臉更是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風情。
“白姐姐。”溫心怡斂衽一禮。
“哎喲,我的好妹妹,跟姐姐還客氣什麼。”
白玉霜自來熟地拉起她的手徑直走進了書房。
她將酒壺和酒杯放在書案上。
那雙明亮的丹鳳眼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桌上那些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文書。
眼中閃過了一絲由衷的讚歎。
“溫妹妹,你這腦子真是不知道怎麼長的。”
她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絲毫的嫉妒,隻有純粹的欣賞。
“姐姐我自問在生意場上也算是個人物了。可看了你這份計劃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溫心怡被她這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姐姐謬讚了。心怡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真正要去那龍潭虎穴衝鋒陷陣的還是姐姐你。”
“哈!”白玉霜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你呀,就是太謙虛了。”
她自顧自地倒了兩杯琥珀色的甜酒。
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溫心怡的麵前。
“妹妹,姐姐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客套的。”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是真心來向你請教的。”
“郡城那地方不比咱們清水鎮。裡麵的人心比山裡的狼還要毒三分。姐姐我雖然有幾分膽色,但終究隻是個沒什麼見識的婦道人家。”
“你這份計策雖然精妙。但其中許多與那些豪強士族打交道的關節還需要你再幫姐姐我好好地參詳參詳。”
她的這番話說得既坦誠又給足了溫心怡麵子。
瞬間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溫心怡心中對她也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外表潑辣嫵媚,但內裡卻是個心思玲瓏、格局開闊的奇女子。
“白姐姐但說無妨。心怡知無不言。”
於是。
就在這靜謐的深夜書房裡。
兩個同樣出色卻又風格迥異的女人。
一個潑辣如火,精於商道。
一個溫婉如水,擅長權謀。
就這麼共同伏在了那張畫著青州府郡城勢力分布的簡易地圖前。
為了同一個男人的宏圖霸業開始了她們的第一次深夜密謀。
書房裡那原本清雅的墨香漸漸地混入了一絲甜膩的酒香。
相得益彰。
“……依妹妹之見。郡丞最大的政敵是郡尉李家。李家手握兵權,一直被郡丞所忌憚。我們此行可以先拿‘仙藥’去敲李家的大門。隻要能治好李老將軍那多年的箭傷,李家必會成為我們最堅實的盟友!”
“妙!用‘仙藥’開路,結交軍方!這一招高!”
“……與那些士族打交道則不能隻談利益。要談風雅。我這裡有幾首主公‘夢中’所得的詩詞絕句。姐姐你可以‘無意’中透露出去。足以讓那些自命清高的老學究都對我們刮目相看!”
“高!實在是高!用詩詞買名聲!妹妹你這腦子簡直是七竅玲瓏心!”
“……至於如何將利益最大化。姐姐你比我更懂。隻需要記住一點。”
溫心怡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她氣質不符的銳利。
“讓他們永遠都處於‘得不到’和‘還想要’的饑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