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朦朦亮,整個村莊的大部分人還在熟睡中,孫慧茹一家人就早早地起來。
她爸孫大炮用扁擔挑著兩桶水,放到了廚房裡,她媽坐在鍋門口,正往裡麵添著柴火,廚房的煙筒冒著嫋嫋炊煙。
孫慧茹忙碌著將手中的饅頭從鍋裡麵拿出來,放在架子上晾涼。
今天她要早點去城裡,早點回來,爭取多賣點饅頭,多蒸幾鍋了。
“爸,你放在那裡吧,等會我來挑水。”
“不用,孩子,你等會還要進城呢。”
孫大炮看著東方的太陽還沒有露頭,勸道,“要不然等大路上人多了再去吧,這一會我看外麵還有一點霧,去的太早,路上不安全。”
“爸,沒事的,咱們這到城裡麵,我都走大路,怕什麼,再說了,馬上人多了以後,好的攤位被搶去了怎麼辦?
咱和菜市場裡麵的人又不一樣,他們是固定的。”
沒過一會,孫慧茹就收拾好了兩袋子饅頭,搭在了自行車的後座上,又提著一個籃子掛在車把上。
“爸,那我先去了。”
“好,路上騎慢點啊。”
另一邊,趙老太因為昨天晚上睡得比較遲,等她醒來的時候,國英和國霞已經把飯做好了。
幾個人圍坐在桌前,遲遲沒有看到國貴。
“國富,去叫你弟弟起來。”
國霞道:“媽,不用了,四哥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
“他說要去一個鎮上替人家修理電視機。
這幾天他不是哪也沒去嗎?
手上的活比較多,先跑遠的,然後再回來把附近的電視機給修一下。”
國富低著頭扒拉著白粥道:“國貴看來已經走出來了,我早上看他在院子裡麵洗臉刷牙,比平時起來的還要早。
媽,這是好事啊。”
趙老太道,“那咱們先吃飯吧,彆管了。”
國富吃著饅頭道,“媽,這家的饅頭口感不錯,比前幾次的都要好哦。”
“你忘了,就是撿到媽錢的那一家人。”
國富道,“今天你還要多買一點,因為給咱架線的工人估計要過來了,咱們中午是不是得請人吃一頓?”
趙老太道,“等來人了,媽會讓你大姐做飯的。”
基本上安裝電話線都要來好幾個工人,一般忙到中午,都會做點飯,留人家吃個便飯。
小賣部的陳老太他們家裝電話,當時還拿了兩條煙,托了人才提前安裝的,中午也請了安裝工人吃頓飯,當時趙老太也在場,知道這事。
國霞道,“今天人多,恐怕家裡的饅頭不夠吧!”
國英道:“昨天我跟媽去了,但那姑娘沒來,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國霞好奇地問道:“啊,昨天你和媽專門去買饅頭啊?”
“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
國霞還想繼續打探,被趙老太製止住,“好了,吃飯,吃完飯再說。”
國霞喝了一碗稀飯,看見旁邊還有一碗沒動,推給了趙老太,“媽,這是四哥的,我盛多了一碗,他估計從外麵吃了,你喝吧。”
此刻,林國貴蹬著自行車,正朝著從江城到鎮上的方向去。
這條路寬約五六米,不過都是黃土路,騎著自行車一顛一晃的,出了城基本上都是這種路況。
他抬頭看著遠方,一片綠油油的農田裡,玉米都已經長到一人多高,看上去就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清晨的城外空氣很清新,農田的上方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靄。
林國貴騎在這條路上,兩邊的玉米地似乎把他和外界隔開了,一眼望不到頭。
由於起來得比較早,路邊上的小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東邊的太陽又紅又圓,剛沒過玉米的頭頂,發著紅光。
騎在這鄉間的小路上,林國貴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這幾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心中比較煩悶,看著這些與城裡不同的田園風光,鬱結的情緒漸漸舒展,不自覺地哼著小曲,繼續往前麵趕去。
而這條路也從孫家村穿過,孫慧茹正騎著車子朝著城裡趕去。
因為時間還早,這條大路上並沒有多少人,兩邊隻有綠油油的玉米地,和蟋蟀的叫聲。
她騎著車子一直往前趕,隱隱看到路中間站著一個人,也沒有多想。
等走近了以後才發現,這人的眼神似乎一直盯著她。
孫慧茹還想從旁邊騎過去,卻被那男人伸出胳膊攔住了。
“哎,你從哪裡走啊?”
男人的聲音很凶,孫慧茹的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