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峰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悠遠的鐘聲便穿透雲層,回蕩在群山之間。這不是尋常的晨鐘,其聲更加急促凝重,意味著宗門有要事召集。
顧南剛從一夜的深層次入定中醒來,周身靈氣圓融,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晉升靈士境後,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和吸納速度又有了質的飛躍。聽到這特殊的鐘聲,他心中微動,迅速整理好內門弟子的淡藍服飾,快步向主殿廣場趕去。
廣場上,已是人影攢動。眾多內門弟子齊聚於此,氣息大多強橫,靈士境比比皆是,甚至有幾道氣息深沉如海,顯然是靈師境的高手。顧南安靜地站在人群稍後位置,目光掃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南宮玥璃一襲水藍長裙,身姿綽約,正與幾位女弟子輕聲交談,氣質清冷出塵。另一邊,秦昊抱臂而立,神色冷峻,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氣息比三年前大比時已有天壤之彆,境界赫然已到達靈士後期初階。
高台之上,數位長老肅然而立,威壓籠罩全場。為首的正是玄風長老,他今日並未穿著常服,而是一身月白勁裝,外罩青色法袍,顯得乾練而威嚴。
“肅靜。”玄風長老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嘈雜。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剛接到宗門諭令,”玄風長老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於山門西北三千裡外,蒼雲山脈深處,一處上古遺跡因近期地脈變動,顯現於世。據先期探查,遺跡外圍有強大禁製殘留,內部情況不明,但靈氣波動異常,恐有機緣,亦潛藏風險。”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議論。上古遺跡!這意味著失傳的功法、強大的法寶、珍稀的天材地寶!但也往往伴隨著致命的機關和守護獸!
玄風長老抬手虛按,止住騷動:“宗門決定,即刻派遣一支精英小隊前往探查。此行以探查為主,繪製地圖,記錄信息,評估風險,非必要不得擅闖核心區域,更不可貪功冒進。”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幾個身影上。
“經長老會議定,此次探查小隊由老夫親自帶隊。隊員如下:南宮玥璃、秦昊、趙罡、李慕雪……”每念出一個名字,都引來一陣羨慕的低呼。這些無不是內門中聲名赫赫的精英弟子,修為最低也是靈士中期。
念到最後,玄風長老微微停頓,目光落向人群後方:“……以及,顧南。”
“顧南?”
“哪個顧南?新入門那個?”
“外門雜役峰上來的那個?他才靈士初期吧?”
“玄風長老的記名弟子……竟如此受重視?”
這個名字的出現,顯然出乎絕大多數人的意料。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顧南身上,驚疑、不解、嫉妒、審視……種種情緒交織。
就連南宮玥璃也微微側目,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了然。秦昊則是眉頭微挑,看了顧南一眼,眼神複雜,卻並無輕視,反而帶著一絲探究。他深知,能在那場複賽中與他激戰至那般地步的人,三年時間從靈徒初期突破到靈士絕非常理可度之。
顧南自己也是微微一怔。他雖知師尊看重自己,卻沒想到會將如此重要的任務名額給予自己這個“新人”。他立刻壓下心中波瀾,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弟子領命!”
玄風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微微頷首:“爾等一炷香後於山門處集合,整裝出發。解散!”
眾人散去,顧南正欲前往準備,一名道童來到他麵前,恭敬道:“顧師兄,長老請您偏殿一見。”
偏殿內,玄風長老屏退左右。
“可知為何點你前去?”玄風長老直接問道。
顧南沉吟片刻,恭聲回答:“師尊厚愛,欲讓弟子曆練一番。”
“此為一方麵。”玄風長老撫須道,“那遺跡外圍禁製,年代極其久遠,其運行方式與現今陣法迥異,更側重於對靈氣細微變化的感應和引導。你身負特殊體質,於靈氣感知與掌控方麵有獨到天賦,或能於關鍵時刻察覺常人所不能察之機竅,避免凶險。此乃讓你加入的重要原因。”
顧南恍然,原來如此。
“然,遺跡之中,危機四伏,絕非善地。”玄風長老語氣轉為凝重,“你修為尚淺,經驗不足,此行務必謹記三點:其一,緊跟隊伍,不得擅自行動;其二,多看多聽少言,遇事多請教玥璃、秦昊等師兄師姐;其三,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機緣雖好,有命拿方有用。這枚‘小遁空符’你收好,輸入靈力即可激發,能瞬間遠遁百裡,但僅此一枚,非生死關頭不可動用。”
說著,一枚散發著微弱銀光的玉符飄到顧南麵前。顧南心中一暖,知道這是師尊賜下的保命之物,鄭重接過:“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不負所望!”
一炷香後,清風門山門之外。
一行七人整裝待發。帶隊的是玄風長老,氣息淵深如海。隊員除顧南、南宮玥璃、秦昊外,還有三人:趙罡,身材魁梧,背負一麵巨盾,氣息厚重,顯然是防禦擔當;李慕雪,一身淡綠衣裙,腰懸藥囊,氣質溫婉,是隊伍中的藥師;另一位則是陳風,身形瘦高,目光銳利,腰間掛著幾個皮袋和羅盤,擅長追蹤與陣法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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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顧南,這支小隊配置齊全,攻防輔探兼具,可見宗門對此次任務的重視。
南宮玥璃看到顧南,對他微微點頭示意,目光溫和。秦昊也隻是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趙罡和李慕雪好奇地打量了顧南幾眼,態度還算友善。唯有那陳風,目光在顧南身上掃過,察覺到他僅是靈士初階的修為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礙於玄風長老在場,並未多言。
“都到齊了?”玄風長老目光一掃,袖袍一揮,一件梭形飛行法器迎風便長,化作三丈長短,懸浮於空,通體流線,閃爍著青色光華,靈氣逼人。
“上舟!”
眾人紛紛躍上飛舟。舟內空間頗為寬敞,設有固定座位。玄風長老居於前端操控飛舟,其餘弟子各自坐下。
“起!”
隨著玄風長老一聲低喝,飛舟青光大盛,嗡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射入雲端,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顧南想象,兩側雲氣飛速後退,下方山川河流急速縮小。
顧南是第一次乘坐如此高級的飛行法器,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感受著那磅礴的靈力波動和風馳電掣的速度。
“哼,土包子。”一聲極低的嗤笑從旁邊傳來,正是那陳風。他聲音雖小,但在場都是修士,如何聽不見。
顧南眉頭微皺,並未理會。
南宮玥璃清冷的目光掃了陳風一眼,後者立刻收斂了些許,但眼中的不屑依舊。
秦昊閉目養神,仿佛未曾聽見。
趙罡打了個哈哈,試圖緩和氣氛:“顧南師弟入門不久,第一次出遠門吧?這青玉飛舟可是玄風長老的得意法器,日行萬裡不在話下。”
顧南對趙罡點頭致謝:“多謝趙師兄解惑,確是第一次。”
李慕雪也柔聲道:“此行路途不近,師弟可稍作調息,養精蓄銳。”
“多謝李師姐。”顧南從善如流,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功法。他心性沉穩,並不會因旁人一兩句輕視而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