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色的流光,如同劃破暗夜的流星,毅然決然地射向遠方魔氣最為滔天的核心戰區,直至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儘頭。
戰場邊緣,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顧南離去得果斷,但他那力挽狂瀾的帝威,以及輕描淡寫間蕩平群魔的無敵姿態,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中,化作支撐他們意誌的擎天巨柱。
南宮玥璃遙望著顧南消失的方向,素手不自覺地握緊,心中既有牽掛,更有一種必須守住此地的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依舊翻湧的氣血和經脈的隱痛,轉過身,麵向殘存的修士們。
此刻,她蒼白的臉色因堅定的意誌而顯得不容置疑。
“諸位同道,”她的聲音清晰傳開,帶著水靈之力的溫潤,撫平著眾人因領袖離去而可能產生的不安,“帝君已奔赴更險惡的戰場,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絕不能辜負他的付出,必須守住此地,救治傷員,重整旗鼓!”
她的話語條理分明,帶著一種臨危受命的沉穩:
“所有尚能行動者,以十人為一隊,立刻清掃戰場外圍,構築簡易防禦工事,警惕魔物反撲!”
“精通陣法者,請立即檢查並修複此地殘留的防護陣基!”
“身負療傷神通的道友,請隨我來,優先救治重傷者!”
沒有顧南那鎮壓一切的絕對力量,所有人反而被激發出了更強的自主性。南宮玥璃的指揮果斷而有效,眾人仿佛找到了新的主心骨,立刻依令行動起來。能動的攙扶傷者向內集中,懂陣法的開始勘測地脈,擅長療傷的各色靈光亮起,忙碌中竟透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秩序與希望。
雖然顧南已走,但他之前布下的帝威領域尚未完全消散,依舊如同一個無形的護罩,削弱著外界魔氣的侵蝕,為這片殘破的營地提供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就在眾人忙碌之際,遠處傳來了急促卻略顯淩亂的破空之聲,伴隨著隱隱的靈力波動。
負責警戒的修士立刻發出警示。南宮玥璃凝神望去,隻見兩支人數不多、卻散發著不俗氣息,同時更帶著濃重狼狽與悲愴意味的隊伍,正衝破稀薄的魔氣阻隔,朝著他們所在的這片臨時營地疾馳而來。
為首兩人,南宮玥璃都認得。
左邊一人,身著破損不堪的明黃色龍紋戰袍,發絲淩亂,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風霜,正是中州太子。他手持的龍紋長劍已現缺口,氣息紊亂,但眉宇間那份屬於皇者的堅毅未曾消減。
右邊一人,身形魁梧,周身赤紅烈焰紋路黯淡,戰甲多處焦黑破損,嘴角掛著血絲,正是炎龍尊者。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赤紅的眼眸,其中燃燒著的不再僅僅是戰意,更深處是難以言喻的悲慟與憤怒。
“南宮姑娘!”
太子與炎龍尊者幾乎同時落地,他們的目光迅速掃過這片剛剛經曆血戰、正在有序恢複的營地,眼中都掠過一絲驚異。他們能感覺到此地殘留的磅礴帝威,也看到了眾人眼中尚未褪去的激動與希望。
“太子殿下,炎龍尊者。”南宮玥璃迎上前,看到兩人及其身後僅存的、同樣傷痕累累的數十名親衛,心中微微一沉。她看得出來,這兩支曾經堪稱中州頂尖力量的隊伍,如今已是元氣大傷,顯然是經曆了難以想象的苦戰。
“見到此地無恙,實乃萬幸!”太子快步上前,聲音沙啞,“方才我們感應到此處有驚天帝威爆發,魔氣潰散,可是……顧南帝君歸來?”
“正是。”南宮玥璃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帝君方才在此擊潰魔潮,解此地之圍後,已即刻趕往核心戰區。”
她簡單敘述了方才的戰況,聽得太子與炎龍尊者心潮澎湃,同時又因顧南的離去而神色一緊。
“皇城情況如何?”南宮玥璃轉而問道,這是當前最緊要的情報。
太子臉上掠過一絲沉痛,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魔災爆發突然,數量遠超預估,更有數頭魔皇級存在統領。皇城外圍防線三日即告攻破……將士們……傷亡慘重,多位皇族長老、供奉力戰而殞……如今內城雖未完全陷落,但也已是岌岌可危,我等是拚死才殺出一條血路,試圖尋找其他生還力量……”
他語氣沉重,寥寥數語,勾勒出一幅屍山血海、城池將傾的悲慘畫卷。
南宮玥璃默默聽完,眼中流露出哀傷。她的目光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炎龍尊者。
炎龍尊者接觸到她的目光,那強忍的悲慟終於抑製不住,這個豪邁的漢子眼圈瞬間通紅,虎目含淚。他猛地一抱拳,聲音哽咽,帶著滔天的恨意:“南宮姑娘!我父親……他……為了掩護穀中弟子撤退,燃燒本源,與一尊魔帥同歸於儘了!”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炎龍尊者身上,感受到那股刻骨銘心的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