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壁上空,顧南獨立塔頂,周身氣息如淵似嶽,方才強行穩固地基、開辟地脈通道所消耗的靈力,在他那渾厚無比的帝境修為支撐下正迅速恢複。他並未因界脈被汙而顯露出半分慌亂,那雙深邃眼眸中反而燃起一絲冰冷的戰意——邪尊既然出招,他便接著,不僅要接,還要狠狠打回去!
“轟——!”
界壁之外,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驟然沸騰,一道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龐大的陰影撕裂尚未完全愈合的界壁裂縫,悍然降臨!這一次,並非僅僅是意誌滲透,而是一具擁有部分實體的——邪尊投影!
這具投影高達百丈,輪廓依稀是人形,卻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靈魂碎片和粘稠的邪能構成,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混亂氣息。它甫一出現,天空便徹底暗了下來,並非雲層遮蔽,而是光線本身被其散發的邪域力量吞噬、扭曲。剛剛因顧南穩固堡壘而稍緩的大地震動,再次加劇,無數裂縫中噴湧出的地脈邪氣仿佛受到了召喚,變得更加狂躁。
“螻蟻,汝之掙紮,徒增趣味。”邪尊投影發出混合著無數雜音的意念,直接衝擊著所有人的神魂,比之前純粹意誌的鞭撻更具破壞力。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當即抱頭慘叫,七竅中滲出絲絲黑氣。
聯軍剛剛因分兵策略而稍定的人心,再度被這恐怖的威壓攫住,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界脈汙染釜底抽薪,邪尊投影強勢降臨,這簡直是絕境中的絕境!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靈帝巔峰強者都心生絕望的邪尊投影,顧南卻隻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聒噪。”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邪尊的意念衝擊和天地間的轟鳴,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修士耳邊。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華麗炫目的靈光閃耀,顧南的身影就那麼突兀地、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了塔頂。
再次出現時,他已懸立於邪尊投影那巨大的頭顱前方,距離之近,幾乎能看清那由怨魂凝聚而成的、不斷蠕動的麵部輪廓。
邪尊投影顯然沒料到顧南竟敢如此貼近,更沒料到他的移動方式如此詭異——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空間漣漪,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
“死!”投影怒吼,一隻由純粹邪能凝聚、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朝著顧南當頭拍下。巨掌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蔓延。
下方聯軍眾人心臟驟停,玄風長老更是失聲驚呼:“帝君小心!”
但顧南的身影,在巨掌及體的前一刻,再次消失了。
巨掌拍落在空處,恐怖的能量爆發,將那片空間都打得一陣模糊,逸散的邪氣如同風暴般席卷。
“你在看哪裡?”
顧南平淡的聲音,自邪尊投影的身後響起。
投影猛地轉身,另一隻手臂化作萬千條帶著倒刺的邪能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從四麵八方絞殺向顧南,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可顧南就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柳絮,又像是穿梭在現實與虛幻夾縫中的幽靈。他的身形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扭曲、閃爍,每一次都恰好在觸手及體的瞬間,出現在另一個刁鑽的角度。那萬千觸手的瘋狂攻擊,竟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沾到!
這正是顧南閉關領悟空間法則後,結合自身風靈根特性所創的神通——次元風遁!並非純粹的速度,而是涉及到了短距離的空間折疊與穿梭,在他神識覆蓋的範圍內,百米之內,意念所至,身形即達,堪稱鬼魅!
“隻會躲藏的蟲子!”邪尊投影被徹底激怒,龐大的軀體上猛然睜開數以百計的慘綠色邪眼,一道道蘊含著腐蝕神魂、汙穢法則的邪光爆射而出,覆蓋了整片空域。
這一次,顧南沒有再閃避。
他懸停半空,麵對那足以讓靈帝修士瞬間化為膿血的邪光洪流,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銀灰色風旋悄然浮現。
“虛空……風刃。”
他屈指一彈。
那縷細微的風旋瞬間消失不見。下一刹那,邪尊投影正中央,那數百隻邪眼彙聚的核心之處,一道細長的、邊緣閃爍著銀光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
“噗嗤——!”
仿佛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撕裂聲響起。那黑色裂縫精準無比地劃過邪尊投影的核心,所過之處,無論是洶湧的邪能還是那些怨魂碎片,都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仿佛從未存在過。
邪尊投影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攻擊戛然而止。它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急速擴大的、邊緣泛著空間亂流銀光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