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日出之崖的晨曦還殘留在衣袂間,顧南卻已踏足南疆萬瘴之源的毒沼深處。
九處天地靈樞的巡遊,是一場漫長而孤獨的修行。每一處靈樞都承載著玄靈界一方天地的法則本源,也布滿了自然的考驗與古老的守護——西域名喚“流沙之心”的靈樞會吞噬一切靈力,北原“冰封王座”的極寒連空間都能凍結,中州“天諭聖山”更是萬道共鳴、心魔叢生。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顧南踏遍玄靈九域,曆經九次小劫,終於將九道靈樞印記儘數納入丹田。東荒山嶽印的厚重、南疆萬瘴印的詭變、西域流沙印的變幻、北原冰封印的凜冽……九印如九顆星辰,在他的聖力海洋中緩緩旋轉,彼此勾連,卻又始終差最後一絲融合的契機。
此刻,他站在風聖學院最高處——觀天閣的穹頂之上。
夜風凜冽,星河低垂。
下方學院早已熄了燈火,隻有巡邏弟子手中燈籠的微光如螢火般在林間小徑上流動。遠處天諭城的萬家燈火如星海鋪陳,更遠處,玄靈界的山河在月光下沉默延展,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九印已全,隻欠東風。”顧南低聲自語,左手掌心向上,九道微光自丹田升起,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方虛幻的印璽虛影。
印璽古樸厚重,底部刻著“玄靈”二字,四周環繞九道紋路——正是九大靈樞的法則顯化。但此刻的印璽還隻是虛影,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差一點……究竟差在哪裡?”
顧南閉目凝神,意識沉入丹田。九道印記彼此共鳴,卻始終無法徹底融合。就像九條同源卻不同流的江河,明明奔向同一片海洋,卻在入海口彼此衝撞、抵消。
就在他苦思之時,一縷極細微的波動自下方傳來。
那是學院後山的一處小院——南宮玥璃沉睡之處。自從魔域歸來,她燃燒神血過度,便一直沉睡在水神淚凝聚的冰棺中,依靠藥王穀每日送來的“養神續命湯”吊住生機。此刻,冰棺竟微微震顫,散發出淡藍色的光暈。
顧南心有所感,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小院之中。
冰棺由萬年玄冰雕成,通體透明。棺內,南宮玥璃靜靜躺著,麵容蒼白如紙,長發散在枕邊,唯有眉心處一點水神印記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而那淡藍色的光暈,正是從這印記中溢出。
“玥璃?”顧南輕喚一聲,將手貼在冰棺上。
下一瞬,異變陡生!
他掌心的九印虛影竟不受控製地脫手飛出,透過冰棺,與南宮玥璃眉心的水神印記輕輕觸碰。
“嗡——”
九彩光華轟然爆發!
不是衝突,不是排斥,而是一種溫柔的、包容的共鳴。南宮玥璃體內殘存的水神血脈——那是來自上古神界的法則碎片——竟成了最後一道“粘合劑”。九道靈樞印記在水神之力的調和下,終於停止了彼此的衝撞,開始緩緩融合、旋轉,最終凝聚成一枚實實在在的、光華內斂的古樸印璽!
玄靈界主印,成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顧南感應到體內那道困擾許久的瓶頸轟然破碎。丹田中的聖力海洋劇烈翻騰,顏色從淡青轉為純淨的琉璃色,其中隱隱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沉浮。
來了。
顧南抬頭望天。
不是雷雲,不是風暴——而是整片天空,開始發光。
子時三刻,風聖學院上空。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守夜的玄風長老。他正在藏書閣頂層整理古籍,忽然感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麵的“脈動”。
他推開窗戶,然後愣在了原地。
天空,亮了。
不是日出,不是月光,而是整片天幕自發地綻放出柔和而宏大的九彩光華。赤、橙、黃、綠、青、藍、紫、金、白——九色交織流轉,如極光垂落,卻比極光更莊嚴、更神聖。
雲層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儘頭是璀璨的星河。星辰的光芒被接引而下,與九彩祥雲交融,化作無數光點灑落大地。
“這……這是……”玄風長老聲音發顫。
“天降祥瑞,地湧金蓮。”一個蒼老而激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藥王穀穀主藥塵,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窗邊,白須顫抖,“古籍記載,唯有界主誕生,天地才會自發慶賀……盟主,要突破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學院各處的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破壞性的震動,而是溫柔的、生發性的脈動。一株株金色的蓮花從石板縫隙中、從泥土中、甚至從屋頂瓦片間破土而出,蓮葉翠綠,蓮花純金,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僅僅幾個呼吸間,整個風聖學院便被金蓮鋪滿,遠望如一片金色海洋。
“快看!那些樹——”有弟子驚呼。
學院內外的所有樹木,無論品種、無論季節,此刻全都綻放出柔和的光暈。老樹抽新芽,枯枝開鮮花,就連後山那棵據說已枯死三百年的“悟道古鬆”,此刻也重新煥發生機,枝頭泛起嫩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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