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神則”。
顧南終於睜開了眼。
雙瞳之中,青、藍、金三色光芒交織流轉,深邃如淵,平靜如古井。
他看向那殘破的邪神巨爪,看向掌心那仍在瘋狂旋轉的黑暗漩渦,嘴角緩緩揚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你剛才說……要吞了我?”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虛空中回蕩,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仿佛不是他一人在說話,而是有億萬聲音在他身後同時低語。
顧南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他周身的金色光牆隨之向前推進十丈!
再一步,再十丈!
他步伐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但每踏出一步,金色光牆就向前推進一段距離,而邪神漩渦的吸力就被逼退一分!
“你傷了她。”
顧南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淵深處鑿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逼得她獻祭神魂,化作一滴淚。”
“你讓她……再也回不來了。”
第三步踏出。
金色光牆已推進到距離邪神巨爪不足三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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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的吸力被徹底壓製,甚至開始反向波動——不是它在吞噬光牆,而是光牆散發的神聖氣息,正在淨化、瓦解漩渦中的黑暗虛無!
“所以——”
顧南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體內那顆半青半藍的晶體輕輕一震,表麵悄然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風、水、信念,三則在此刻達成完美共鳴!
“我要你——”
他左手猛然握拳!
“死。”
話音落下的刹那——
金色光牆轟然炸裂!
不是崩潰,而是“綻放”!
億萬金色信念絲線如同掙脫束縛的狂龍,朝著邪神巨爪瘋狂湧去!每一根絲線都化作實質的鎖鏈,纏繞上那些殘存的觸須、眼珠、爪骨!
絲線所過之處,黑暗虛無如雪遇烈陽般飛速消融,慘白眼珠一顆接一顆熄滅、爆裂,觸須寸寸斷裂、化作飛灰!
“不——!!!”
邪神神念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嘶吼,那是真正瀕臨滅亡的恐懼!
它瘋狂掙紮,試圖收回巨爪,撕裂虛空逃離。
但晚了。
那些金色鎖鏈已經將它徹底纏繞、捆縛,鎖鏈另一端深深紮根在虛空之中,以玄靈界億萬生靈的信念為錨,牢牢固定!
顧南立於虛空,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作劍指狀。
指尖之上,青、藍、金三色光芒瘋狂彙聚、壓縮、凝實,最終化作一道僅有寸許長短、卻璀璨到無法直視的三色劍芒。
劍芒之中,風在呼嘯,水在流淌,信念在燃燒。
“這一劍——”
顧南輕聲道,劍指向前,輕輕一點。
“為玥璃。”
三色劍芒離指飛出。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邪神能夠清晰地看見它飛行的軌跡,看見它掠過虛空時蕩開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漣漪。
但它躲不開。
所有退路都被信念鎖鏈封死,所有掙紮都被法則壓製。
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芒,輕飄飄地,落在它掌心最後一顆、也是最核心的那顆慘白眼珠上。
噗。
輕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音。
那顆眼珠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青、藍、金三色光芒。
然後——
轟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
不是物質層麵的爆炸,而是神則層麵的徹底崩解!
邪神巨爪從被劍芒命中的那顆眼珠開始,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整個爪身寸寸碎裂、崩塌、湮滅!黑暗虛無徹底潰散,慘白眼珠全部爆裂,觸須化作飛灰,爪骨碎成齏粉!
就連邪神殘留的那一縷神念,也在爆炸的衝擊下,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千裡虛空,重歸寂靜。
唯有漫天金色的信念光點,如同星辰雨落,緩緩飄散。
顧南靜靜立在原地,右手緩緩垂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裡,風紋、水紋、信念之紋,三道紋路已經徹底融合,化作一道複雜的、青藍金三色交織的嶄新神紋。
紋路中心,隱約可見一滴冰藍色淚痕的虛影。
而在神紋成型的瞬間——
顧南體內,那顆半青半藍的晶體表麵,悄然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環。
環成,則瓶頸破。
靈尊初階的壁壘,無聲碎裂。
一股遠比先前浩瀚、精純、蘊含著風、水、信念三種法則特質的神力,如同決堤江河,在他體內洶湧奔流,衝刷著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
氣息節節攀升!
靈尊中階——達成!
且非初入,而是直接穩固在了中階巔峰,距離靈尊高階,僅有一線之隔!
顧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離體,竟在虛空中化作一道三色旋風,盤旋數圈後,才緩緩消散。
他抬起頭,望向邪神巨爪徹底湮滅的方向,眼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這隻是一隻爪子。”
顧南輕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虛空中回蕩:
“你的本體……還在後麵。”
他轉身,望向玄靈界的方向。
隔著億萬虛空,他仿佛能看到那座漂浮在星海中的世界,能看到那些仍在祈禱的眾生,能看到南聖宮中空蕩的靜室,能看到……玥璃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
“我會變強。”
顧南握緊左手,掌心神紋微微發燙:
“強到足以斬殺你的本體,強到足以踏碎你的神國,強到足以——”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堅定:
“把她帶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朝著玄靈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虛空漸漸愈合。
唯有那場神戰殘留的法則波動,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冰藍色淚滴的氣息,還在默默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更遙遠的、不可知的維度深處。
一雙比星辰更巨大、比深淵更黑暗的眼睛,緩緩睜開。
眼中倒映出顧南離去的背影,倒映出他掌心那道三色神紋,倒映出……那一縷冰藍色的神魂碎片。
一聲低沉、古老、充滿貪婪與殺意的嘶吼,在無儘虛空的儘頭,悄然回蕩:
“找到……你了……”
神戰序幕,剛剛拉開。
真正的浩劫,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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