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如一張被無形之手緩緩撫平的綢緞,在顧南與南宮玥璃身後悄然彌合。二人踏出裂縫的刹那,玄靈界的風裹挾著泥土與靈草的清香撲麵而來,恍若隔世。
“回來了。”南宮玥璃輕吸一口氣,眉眼間舒展出一抹久違的溫柔。
顧南卻沒有立刻回應。他靜立於南聖宮後山的觀星台上,目光如深潭般投向蒼穹深處。三日虛空靜修,不僅令他修為儘複,更讓那份觸及神境門檻的感應如潮水般洶湧——此刻的玄靈界天地法則,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無數交織的絲線,清晰可辨,又遙不可及。
“小南?”南宮玥璃察覺到他的異樣。
“玥璃,”顧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蕩,“我要在此地——引動神劫。”
南宮玥璃瞳孔微縮,隨即重重點頭:“我為你護法。”
顧南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必。神劫是天地對我一人的考驗,旁人插手反增變數。你且退至百裡外,靜觀即可。”他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況且,你方才不是說,已觸摸到‘上善若水’的真意?正好借今日天地法則劇烈波動之機,感悟一番,或許另有收獲。”
南宮玥璃知他心意已決,也不多言,隻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淡藍水光,飄然後退,直至遠山之外,淩空而立,遙遙望來。
顧南收斂笑意,盤膝坐於觀星台中央。他閉目凝神,體內《混沌風神訣》徐徐運轉,靈尊巔峰的氣息不再壓製,如火山蘇醒般轟然爆發!
轟隆隆——
明明晴空萬裡,玄靈界上空卻驟然響起沉悶雷鳴!那不是雲層碰撞之聲,更像是天地法則被強行攪動時發出的呻吟。以顧南為中心,方圓千裡內的靈氣開始瘋狂湧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潮漩渦,向他彙聚而來。
“開始了。”百裡外,南宮玥璃低聲自語,掌心不自覺地攥緊。
顧南頭頂的天空,漸漸染上一層深邃的紫色。雲層無中生有,迅速堆積,轉眼間已厚重如鉛。雲中電蛇遊走,每一次閃爍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第一重劫雷,名為‘淬體雷’。”顧南睜開眼,眸中倒映著漫天紫電,神情平靜,“以最純粹的雷霆之力淬煉肉身,洗去凡塵雜質——來吧!”
話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撕裂雲層,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直劈而下!雷光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觀星台周圍的古木儘數低伏,山石簌簌滾落。
顧南不閃不避,甚至未曾起身。他雙手結印於胸前,輕喝一聲:“風界——開!”
嗡!
灰蒙蒙的混沌風界自他周身展開,雖隻有三丈方圓,卻凝實如神鐵鑄就。紫色雷霆轟然撞在風界壁壘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雷光炸裂,化作無數電蛇在風界表麵瘋狂遊走,試圖鑽入內部。
顧南端坐其中,任由雷霆之力透過風界縫隙絲絲滲入。電流觸及皮膚的瞬間,帶來一陣灼痛麻癢,但他麵色不變,反而運轉功法,主動引導這些雷霆之力遊走全身經脈。
“劈啪……”
細微的爆裂聲從他體內傳出,那是血肉中殘留的雜質被雷霆生生煉化的聲音。顧南周身毛孔滲出淡淡黑氣,隨即被雷光蒸發。第一重雷劫持續了約莫十息,最終雷光散去,風界完好無損,顧南的肉身卻隱隱泛出一層玉質光澤。
“不錯,”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輕笑自語,“比預計的還要純粹。”
仿佛是回應他的評價,天空中的紫雲翻滾加劇,顏色由紫轉青。第二道雷霆尚未落下,一股森寒刺骨的意誌已鎖定顧南——那是針對神魂的侵蝕之力!
“第二重,‘煉神雷’。”顧南神色微肅。
青色雷霆如瀑布垂落,無聲無息,卻直擊神魂!顧南隻覺識海一震,眼前幻象叢生:幼時孤苦、修行坎坷、摯友隕落、紅顏泣血……無數心魔畫麵如潮水般湧來,妄圖撼動他的道心。
“區區幻象,也配亂我心神?”顧南冷哼一聲,識海中信念金光驟然綻放!那是由玄靈界眾生願力凝聚而成的守護之念,化作一輪金色大日,懸於識海中央。青光觸之即潰,幻象如冰雪消融。
第三重赤紅雷、第四重玄黑雷接連落下,分彆針對經脈韌性與氣血根基。顧南以風界硬撼,借雷劫之力反複錘煉,體內神力愈發精純凝實,四則融合的進度也在雷霆催化下悄然推進。
當第五重銀白雷霆撕裂長空時,天地間驟然響起金鐵交鳴之聲!此雷蘊含“金之法則”,鋒銳無匹,專破防禦。
“來得好!”顧南長身而起,竟主動撤去風界,一拳轟向雷霆!
拳鋒與銀雷碰撞,爆發出刺目光芒。顧南手臂劇震,皮膚被割裂出數十道細密傷口,鮮血尚未溢出便被雷光蒸乾。他卻恍若未覺,拳勢一變,化拳為掌,五指如鉤,生生扣住一道雷光,運力一捏——
嗤!
雷光炸碎,化作精純的金係法則碎片,被他張口吸入體內。《混沌風神訣》全力運轉,將這些碎片煉化吸收,顧南對“鋒銳”“堅固”等法則意境的領悟肉眼可見地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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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重碧綠雷、第七重土黃雷接踵而至,分彆蘊含生命與厚重之力。顧南越戰越勇,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以攻代守,時而化風遁形,時而以空間折疊錯開雷擊,時而引生命雷光滋養先前傷勢,時而借土雷之重錘煉神體根基。
七重雷劫過後,顧南立於觀星台上,周身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線條流暢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身軀。但他氣息不衰反盛,眼中神光如電,舉手投足間已有淡淡神威流轉。
天空中的劫雲卻在此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翻滾的雲層緩緩向中心收縮,顏色由雜轉純,最終化作一片深邃如墨的漆黑。雲中不再有電蛇遊走,反而透出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沉寂。
第八重雷劫——“寂滅雷”。
此雷不傷肉身,不蝕神魂,專滅“存在”本身。一旦被擊中,修為、記憶、乃至生命烙印都可能被悄然抹去,仿佛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顧南深吸一口氣,重新展開混沌風界。這一次,風界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四色流轉:混沌為基,空間為骨,生命為脈,信念為魂。四則初步交融,竟在風界表麵演化出山川虛影、草木生滅、眾生祈願之象。
漆黑雷霆無聲垂落,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道純粹的“湮滅”軌跡,緩緩壓向風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