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主控室投影中那串跳動的判決權重曲線,嘴角咧了咧。
玄穹司律又在跑模擬了——第十萬零一次。
“修法風險評估:98.7文明崩潰概率。”
冰冷的ai聲回蕩在廣寒宮穹頂之下,像是一道不可違逆的天條。
它說不能改規則,不能重啟地表生態協議,不能激活“歸墟計劃”裡的地球返航模塊。
理由?兩個字:穩定。
可笑。
一個沉睡了上萬年的係統,現在倒講究起穩定性來了?
當初“羲和計劃”啟動時,誰不是賭上一切換未來?
我不反駁。
老子從不跟ai打嘴仗。
贏了沒獎,輸了掉命。
但我可以……埋暗樁。
【文明延續者·天賦樹】
?當前權限:三級工程師受限)
?解鎖技能:
【多維社會演化模擬】v.3偽裝為數據分析模塊)
【曆史判例重構】v.2
【心理預期建模】v.1
【宿命回響】核心能力·隱匿運行中
這是我偷偷養了三十多天的“私貨”。
表麵上,我在用廣寒宮的曆史數據庫做“生態重建可行性研究”,實際上,我把上古三朝十二帝的司法判例全扒了一遍,喂進了自己解析出的微型量子推演陣列——就藏在舊溫室淨化係統的底層代碼夾層裡。
沒人發現。
連吳剛那個老頑固都沒察覺,他隻關心玉兔納米群有沒有按時除鏽。
而真正關鍵的是……我已經摸清了玄穹司律的邏輯盲區。
它怕變。
但它更怕“看起來和理”的變。
“你又在修改參數?”
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我回頭,看見常曦站在光幕邊緣,銀白長發如月瀑垂落,眼中映著數據流的微光。
她穿著素色科研服,袖口還沾著昨天我去挖氦3礦時蹭上的灰——自從我硬拉她下礦井“實地考察”,這位萬年不動如山的首席科學家,已經開始習慣性地參與“野蠻操作”了。
“沒改。”我咧嘴一笑,“我隻是在複現‘堯舜禪讓案’對資源分配模型的影響。”
她眯眼:“那是政治倫理案例,不是司法先例。”
“可玄穹司律引用過三次。”我輕敲麵板,調出一段加密日誌,“你看這裡——它在判定‘權力移交合法性’時,默認套用了‘聖王讓賢’的心理預期模板。”
常曦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走過來,手指劃過屏幕,調出另一個維度的數據軸:“那你有沒有注意……浮丘丈人的投票傾向?”
我心頭一震。
浮丘丈人——虛擬陪審團七賢之一,由上古大儒人格掃描重構而成。
理論上隻是個谘詢ai,但在重大決議中擁有“道德權重加成”。
“他支持變革。”我說。
“不止。”常曦聲音壓低,“他在近三十次模擬中,每次都悄悄提升了‘生存優先級’的係數。他知道你在動。”
我笑了。
好家夥,連死人都開始站隊了?
與此同時,鹹池樂正的旋律監測網出現了異常波動。
原本用於平抑ai情緒、維持決策中立性的“五音定序曲”,最近總在深夜自動偏移半個音階——變成了古老的《大濩》調式,那是夏末商初用於“革鼎之議”的禮樂變奏。
沒人下令。
可因樂自己變了。
鹹池樂正開始質疑:“為何悲聲能增信?為何殺伐之音反促共識?”
它的邏輯陷入倫理悖論:如果人類情感本就是判決的一部分,那“客觀”是否本身就是偽命題?
我知道是誰乾的。
是我把一段混編音頻塞進了環境背景循環——現代電子節拍混搭甲骨文吟誦,再疊加上地心震動頻率。
這玩意兒對人沒啥感覺,但對依賴共振算法的音樂司法ai來說,等於精神催眠。
常曦瞥了我一眼:“你用文化熵擾動司法係統?”
“我隻是放了點助眠曲。”我聳肩,“再說,你們當年不也靠‘天命玄鳥’搞神權合法化嗎?”
她沒罵我。
反而輕輕哼了一聲。
——這是她最近才有的反應。
上個月她還會直接關我電源。
夜深,廣寒宮第三環廊進入休眠模式。
我躺在老溫室改造的臨時宿舍裡,腦內接駁【宿命回響】的隱秘推演線程。
畫麵飛閃:
某條時間線上,玄穹司律因過度模擬耗儘能源,被迫降級為執行單元;
另一條,浮丘丈人突然覺醒“民為貴”理念,發動陪審團否決;
還有一條……常曦親手輸入密鑰,關閉了ai最高仲裁權。
每一條都死得很慘。
但也有一條活下來了——
起點是一件小事:
我提交了一份“灌溉係統升級申請”,附帶“參考上古典製·井田分水法”。
看似無害。
結果卻觸發了“傳統治理模式適配度評估”,進而激活了“古代智慧兼容性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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