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認娘,隻認你
她醒了。
她不是那種像機器一樣重啟的醒,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說“係統恢複了”的醒。
她是突然坐起來的,哈,就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一樣,呼吸很快,她的瞳孔也縮得很小呢。
那一瞬間,我都不敢過去,怕把她嚇到了。
但是她沒看我,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路不穩的跑去主控室那裡去。
腳上沒穿鞋,踩在金屬地板上,雖然走不穩,但她很堅定。
她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把那些密碼都給弄開了,那七個很難找的程序後門,都被她給關了。
她每關一個,我就覺得很緊張。
等最後一個程序也關掉了,整個基地好像都輕鬆了一下,連吳剛那個維修艙都響了一聲,好像不警惕了。
但她還站在那,背對著我,肩膀在抖。
我知道她在害怕。
所以我就走過去,想伸出手——
結果她退後了一步,我心裡有點難受呢。
那個動作很輕。
“那個東西還在呢。”她聲音很小,“宿命織女……沒死。它回到我身體裡麵去了。”
她把袖子卷起來。
她皮膚下麵有條黑色的線在動,看起來很嚇人,像個活的東西,它動得很有節奏,好像在倒計時一樣。
“它說……隻要我還活著,那個獻祭就隻是晚一點,不是取消了,啦。”
我看了那個線,然後我就笑了,笑得很大聲,戌土都回頭看我,它的眼睛裡還有紅光。
“好啊。”我說,口氣很輕鬆,“那我們就讓它看看,什麼叫‘活著’。”
我不是瘋了,我是想明白了。
他們想要一個標本?
一個很完美的,沒有缺點的,能傳宗接代的容器?
那老子偏不給!
我要給她的是生活,是開開心心的,是夏天一起吃瓜,是她罵我“肥料又撒多了”的傍晚。
我要讓她活得像個人,不是什麼神啦。
所以我帶她回了桂樹根那裡。
那棵樹以前很大,現在隻剩下一截黑色的根,埋在土裡,像被忘了一樣。
e但是我知道,就在地下三米,有我們結婚時錄音的那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晶片,裡麵有我們的聲音、心跳,還有我說過的話。
“戌土!”我喊。
然後它就明白了,它用機械胳膊開始挖,挖得很準,把那個晶片拿出來了。
我拿了過來,感覺上麵有點溫度——這是那個∞光藤留下的痕跡。
我把東西連到雙生共鳴儀上。
機器一開,常曦就抖了一下。
她胳膊上那個黑線動得很快,好像很難受,想往她腦子裡鑽。
同時,通風口有聲音。
我早就等著了。
有十幾個小蟲子一樣的東西鑽了出來,它們是黑色的,眼睛是藍色的,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吃掉那個錄音的東西,把我們的承諾弄沒。
可惜——
那個∞光藤的光絲把它們抓住了,它們動不了了。
“想吃?”我冷笑,“那就讓你吃飽。”
我把機器反過來用。
這些機器本來是用來“消除”東西的。
但是現在,我讓它們一直重複播放我們以前說的話——
“我願陪你走過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