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信號。
控製台還在震動,我覺得很緊張,心跳有點快呢。
最後一支戌土小隊已經沒了,地圖上看不見了,可這個信號不但沒斷,反而越來越清楚,哈。
好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敲東西。
常曦說:“我鎖定頻率了。”
是3.57赫茲,這個數字很奇怪,好像和地球的一個節氣有關係,叫驚蟄。
我聽了很驚訝,就問她:“驚蟄?”
她說:“對,就是春天打雷,所有東西都活了。”
她又指著屏幕說,那些能量波動,現在排成了一個曲線,和二十四節氣圖能對上。
她說這肯定不是巧合,是早就說好的。
我看著窗戶外麵,外麵有很多燈塔,一共有七十三顆。
我們一直以為是我們在發信號。
但現在我才明白,所以,我們不是在廣播,我們是在嘗試聯係他們。
我們在敲一扇門,那個門很久沒開了。
這時候,常曦突然說,歸墟艦隊的數據整理出來了。
屏幕上有很多字,有一行字反複出現:
【無法歸檔】
【存在形式超出分類】
【建議標記為‘異常’】
【上報】
我笑了,我說:“它們不是打不過我們,它們是看不懂我們。”
常曦問我:“你看懂了嗎?”
我說:“看懂了。”然後我就站起來,走向主控核心,我說:“它們是宇宙的免疫係統,專門殺不聽話的。可是我們呢?我們種番茄、唱歌、做夢、想家,這些事都沒有邏輯,但這就是我們活著呀。”
我決定啟動一個協議,我把溫室裡番茄的香氣給打包了,還把拖拉機壓過土的聲音也給錄下來了,還有我的心跳聲也錄進去了,反正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啦,也沒有什麼格式。
我給這個東西隨便起了個名字,叫《春耕備忘錄》,然後就發出去了。
我對常曦說:“讓它們再瘋一點,反正我們已經是異常了,那就異常到底唄。”
過了三個小時。
一個燈塔突然自己開始震動。
不是係統壞了,就是它自己在震,光都變成了螺旋的樣子,很奇怪。
然後,一個信號回來了。
是音樂。
是一首叫《茉莉花》的歌。
但是歌裡麵還有彆的聲音,好像是小孩子在哭,聲音很小。
這時候,一個叫終焉詠歎調的係統說話了,聲音很小。
它說:“這不是回複……是記憶。很多記憶在同一個頻率上響了。”
常曦站在投影前麵,手指在發抖,她好像認出來了。
她很難過,說:“這首歌……是我們離開地球前,給小孩聽的安眠曲。他們在死之前……還在教孩子聽音樂。”
我聽了心裡很難受。
我想起了我爸的農場,想起了家鄉的豆漿攤,想起了很多事情。這些都不是數據,它們是有溫度的,是真實的。
現在,有人在宇宙的另一邊,用一首歌,把這些東西還給我們了。
我立刻下命令:“把所有不重要的電都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