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閒了這麼一段日子,每天處理的都是些鄰裡糾紛、小偷小摸之類的常規事務,鄧飛亮和周康這兩位熱血方剛的年輕刑警,早就覺得骨頭縫裡都有些發癢。
此刻聽到章恒突然召喚,要帶他們出去行動,兩人頓時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臉上瞬間煥發出興奮與振奮的神采,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周康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一邊快步跟上章恒的步伐,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詢問道:“恒哥,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是不是又有什麼大案子了?”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經嗅到了大案要案的氣息。
章恒步履不停,隻是簡潔地一揮手,指令清晰明確:“先上車,周康你來開車,目的地——東麵郊區的許家村。”
相比周康的急性子,鄧飛亮顯得沉穩一些。
他沒有多問,但聽到“許家村”這三個字,再聯想到剛才章恒調閱的十年前那起驚天盜槍案的卷宗,心中已然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許樹明!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難道恒哥是懷疑……
三菱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快速而平穩地駛出了青陽區分局莊嚴的大院,彙入午後的車流,堅定不移地朝著東麵郊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穿行在逐漸變得稀疏的城市建築之間,周康終究還是沒能壓下心中的好奇,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閉目養神、卻眉頭微蹙的章恒,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
“恒哥,咱們這大老遠跑去許家村,到底是執行什麼任務啊?您就給咱透個底唄,心裡也好有個準備。”
麵對手下的第二次詢問,章恒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銳利而清澈。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可能需要他們全力以赴,甚至麵臨危險,有必要讓他們了解背後的嚴重性。
他不再隱瞞,用儘可能簡潔的語言,將十年前那起武裝部盜槍案、後續的連環血案、師傅蔣明安家庭的慘劇,以及許樹明潛逃海外、如今極有可能已悄然潛回國內複仇的推斷,清晰地講述了一遍。
車內原本略帶興奮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原來是這樣!”
鄧飛亮和周康兩人臉上原本的振奮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憤怒和對蔣明安前輩深深的同情。
憤怒於許樹明一夥人當年喪儘天良、令人發指的暴行;同情於蔣師傅所承受的那撕心裂肺、長達十年的喪親之痛!
鄧飛亮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地說道:“恒哥,如果許樹明這個雜碎真的敢回來,我們無論如何,拚儘全力也一定要把他抓住!絕不能讓蔣師傅再受到任何傷害!”
周康也是一臉憤慨,用力一拍方向盤:“對!管他是什麼國際殺手還是亡命徒,隻要他敢在咱們的地盤上露頭,就必須把他拿下!給蔣師傅一家討回公道!”
章恒看著兩位情緒激動的部下,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堅毅的眼神和緊繃的下頜線,已經充分表明了他勢在必行的決心。
與此同時,他心中的那股直覺也變得越來越強烈,如同不斷收緊的繩索,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許樹明,應該已經回來了!而且,他極有可能已經去過他弟弟的墳前!
車子很快駛出了城區,窗外的景色逐漸被大片的農田、整齊的菜畦和零星散布的低矮民房所取代。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與市區的喧囂恍如隔世。又行駛了一段距離,開始出現蜿蜒的河流和起伏的山丘,最終,車子在許家村的村口路邊緩緩停下。
三人下了車,章恒站在車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這個寧靜而普通的村落,青磚灰瓦,雞犬相聞,但他並沒有進村打聽的打算。
他的視線很快越過村莊,落在了旁邊不遠處那座不高卻林木蔥鬱的山頭上。
根據卷宗裡的信息和地形圖的標注,許家村的祖墳地,就在那半山腰上。
“走,我們不去村裡,直接去那片墳地看看。”章恒一揮手,率先邁步踏上了那條通往山腰的、被荒草半掩的土路。
鄧飛亮和周康立刻緊隨其後,神情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沒有去找村裡人帶路,一方麵是不想打草驚蛇,另一方麵也是因為目標明確,那片墳地的規模看上去並不大,應該不難尋找。
初夏的山坡,植被茂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三人沿著土路向上走了約莫十來分鐘,便抵達了半山腰的這片墳地。
這裡果然如預想的一樣,規模不大,幾十座墳塋散落在緩坡上,大多顯得有些年頭,墓碑上爬滿了青苔。
章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隻是快速地掃視了一圈,便瞬間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座看起來相對較新的墳墓,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墳前的雜草明顯被人工清理過,與周圍荒草叢生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關鍵的是,在墳前的空地上,赫然擺放著三個白色的一次性塑料杯,杯口還殘留著些許酒漬,而緊挨著墓碑的泥土裡,則整齊地插著三根已經燃燒殆儘、隻剩下過濾嘴煙蒂的香煙!
“就是那裡!”章恒心中一動,抬腳走了過去。
果然,墓碑上清晰地刻著“許光明”的名字,旁邊還有他生卒年月的記載。
章恒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
那些被割斷的雜草斷口非常新鮮,呈現出鮮活的綠色,汁液尚未完全乾涸;一次性杯子內壁的酒液也還未完全蒸發;那三個煙蒂更是像是剛熄滅不久。
所有跡象都表明,這裡在不久前,最多不超過半天,剛剛有人來進行過祭奠!
“許樹明回來了,”章恒站起身,語氣篤定,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而且他就在今天上午,應該就是在這裡祭奠過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