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熊肉,肥厚雪白的油脂層層疊疊,緊密地覆蓋在深紅色的瘦肉之上,隨著剛才的震動,那顫巍巍的肥油還在微微晃動。
在這普遍缺乏油水,肚子裡沒幾點葷腥的年代,這樣一塊肥得流油的肉,其衝擊力不亞於後世看到一捆捆的鈔票。
它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血腥氣,而是生存的希望,是能讓全家老小眼裡冒光的實在東西!
那三個漢子頓時看得眼直了。
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不自覺地上下劇烈滾動,發出“咕咚”的聲響。
馬臉漢子旁邊一個矮胖些的,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喃喃道:
“大……大哥,我……我沒看花眼吧?這……這得有多少斤油膘啊?”
另一個瘦高個,嘴角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流下哈喇子,聲音發飄,帶著夢幻般的狂喜:
“肥油……全是特娘的肥油!我的老天爺……這要是熬成油,渣滓還能包頓餃子……夠……夠吃一冬天了!”
“要是拿去黑市……百十塊錢肯定跑不了!”
他們原本以為盯上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獨自亂逛的“高乾子弟”或者家裡條件好的知青。
想著搶點零錢和緊俏的票據,換點粗糧、棒子麵,能讓家裡能飽飽吃一頓年夜飯就心滿意足了。
萬萬沒想到,對方隨手丟出來的,竟是如此駭人,能讓人瘋狂的“硬貨”。
這已經不是肥羊了,這簡直是撞見了移動的金庫!
為首的馬臉漢子倒吸一口冷氣。
冰涼的空氣刺得他肺管子生疼,卻也讓他勉強壓下了心中的震驚和那股幾乎要衝昏頭腦的狂喜。
他再次看向林陽時,臉上努力擠出幾分自以為和善,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語氣也放軟了許多:
“兄弟……不,這位同誌,是咱們哥幾個有眼無珠,走眼了。沒想到您……您這背簍裡是這等……這等好貨。”
“咱知道,您是要麵兒的人,年輕人嘛,都氣盛。剛才是我們不對,昏了頭了,哥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他說著,還真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做了個揖。
“這肉……您看,我們厚著臉皮拿走,就當是……就當是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
“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老人孩子餓得嗷嗷叫。要不然,咱也不能乾這攔路打劫,斷子絕孫的營生……”
“我們拿了肉,保證,立刻滾蛋,絕不動您一根手指頭,以後見了您繞道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探著上前一小步,眼睛死死盯著林陽的表情,右手則小心翼翼地伸出去,目標正是那塊散發著無窮誘惑的熊肉。
然而,他的手剛剛伸到一半,距離那肥美的肉塊還有一尺多遠,就猛地僵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林陽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到了腰後,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再伸出時,掌中赫然多了一個沉甸甸,黑乎乎的鐵疙瘩。
赫然是一顆軍用的67式木柄手榴彈!
粗糲的鐵頭,粗糙的木柄,透著一種冰冷而純粹的殺氣。
馬臉漢子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伸出的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縮回,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起來,從手指尖到小腿肚子都在打顫,嘴唇瞬間褪儘了血色,變得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