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默最終沒有選擇許教授最初建議的、位於京都的大學。儘管那裡學術資源頂尖,許教授也能就近關照,但京都畢竟是文化中心,名流彙聚,認識他或者可能認出他的人相對較多。他渴望的是徹底的寧靜,而非在另一重光環或潛在的風險下生活。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真正“消失”在人群中的環境。
許教授理解了他的顧慮,於是為他精心挑選了遠在南國粵城的星海國立文學院
選擇粵城,原因有幾:其一,粵城文化底蘊極其深厚,既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又保留了豐富的傳統民俗,如賽龍舟、醒獅、粵劇等,與現代都市氣息交融,能提供豐富的文化給養。
其二,粵城氣候濕潤,常常下雨,淩默很喜歡雨天那種寧靜和洗滌塵囂的感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星海國立文學院所在的大學城,環境獨特,幾乎是為淩默量身定做。
大學城位於粵城珠江出海口的一個獨立小島上。島上綠樹成蔭,環境清幽,沒有工業,隻有十所高校比鄰而居。
這些學校之間沒有物理上的圍牆隔閡,形成了一個開放的、共享的學術社區。一座學生可以憑一張飯卡吃遍十所高校的食堂,可以自由地去任何一所大學聽課、借書。
出島僅靠一條長長的跨海大橋,無形中過濾掉了許多純粹因商業和獵奇而來的喧囂。這裡學術氛圍濃厚,生活節奏卻又不失悠閒,島周邊就是蔚藍的海岸線,非常適合淩默需要的那種既能沉浸學習創作,又能放鬆身心的狀態。
而旁聽生的身份更是完美契合淩默的需求。他無需注冊學籍,不參與學分考核,沒有畢業壓力,卻可以自由選擇任何感興趣的課程去聆聽,自由使用圖書館的海量資源。這是一種純粹為求知而學習的狀態,擁有最大程度的自由,這正是淩默目前最需要的。
今天就是報道日。許教授本想親自陪同,但被淩默婉拒了。他也再三請求許教授不要通知校方領導,他隻想作為一個最普通的“曾阿牛”融入這裡。許教授雖不放心,但也尊重他的決定。
於是,淩默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星海國立文學院的生活區。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純色t恤,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背著一個半舊的深色雙肩包,頭上還扣了一頂鴨舌帽。
一年的遊曆讓他皮膚曬成了均勻的小麥色,臉上少了些過去的白皙文氣,多了些風霜曆練的痕跡,眼神沉靜溫和,藏在帽簷的陰影下。此刻的他,走在人群裡,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甚至略帶點滄桑感的青年,與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戴著神秘麵具的“淩默”判若兩人。即便他現在摘下帽子,恐怕也極難有人能將他與那個傳說中的名字聯係起來。
星海國立文學院的生活區非常大,與教學區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一座宏偉的鋼結構人行天橋將兩者連接起來,學生們日常就通過天橋往返。
生活區內,三十多棟九層高的宿舍樓整齊分布,都配有電梯。樓與樓之間是精心打理的花園、草坪、小廣場和便利商店,生活氣息濃厚且便捷。
七個大小不一、風味各異的食堂散布在宿舍樓群周圍,確保學生們無論住在哪裡,都能輕鬆找到吃飯的地方。每棟宿舍樓的一樓都是開放的架空層,有的擺放著密密麻麻的自行車,有的設置了乒乓球台、討論桌椅,成為學生們休閒活動的公共空間。這裡的管理也很自由,宿舍樓夜晚並不鎖門,一切都顯得開放而信任。
通往星海國立大學生活區的主乾道早已化身為巨大的停車場,各式車輛——從豪華轎車到普通家用車,再到拖著全部家當的小貨車——首尾相接,緩慢地蠕動著。焦急的家長不時探頭張望,喇叭聲此起彼伏,卻也無法讓車流加快半分。交警和學校保安忙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地指揮著交通,試圖維持最基本的秩序。
車輛但凡能找到縫隙停靠,立刻開啟雙閃,車門打開,一家老少下車,父母們抓緊最後時間幫孩子整理衣領,反複叮囑著“生活費夠不夠?”、“和室友好好相處”、“記得常打電話”,臉上寫滿了不舍與期待。新生們則大多帶著點興奮和不耐煩,連連點頭,心思早已飛進了校園
此刻,生活區的一個主要出入口處格外熱鬨。紅色的橫幅高懸:“熱烈歡迎新同學!”下方的小廣場上,各個院係都支起了帳篷,擺開了長桌,形成了臨時的報道點。
小商小販們嗅覺極其靈敏,早已占據有利地形。賣冰鎮飲料的、賣簡易小吃雞蛋灌餅煎餅果子的、賣手機貼膜和充電寶的、辦電話卡寬帶業務的……吆喝聲不絕於耳,生意異常火爆。
各大社團的招新攤位從廣場邊緣一直延伸到校門兩側,五花八門。動漫社的ser吸引眼球,音樂社的學長抱著吉他彈唱,辯論社的學姐口若懸河地介紹……傳單如同雪片般塞到每一個路過的新生和家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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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摩肩接踵。拖著嶄新行李箱、臉上帶著憧憬與一絲羞澀的新生;忙前忙後、不停叮囑著的父母家長;穿著統一服裝、熱情洋溢地引導解說的學長學姐誌願者;還有負責登記注冊、一絲不苟的老師們……構成了一幅鮮活無比的大學入學圖景。空氣中彌漫著興奮、期待和一點點忙碌的喧囂。
淩默壓低帽簷,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即使刻意低調,他敏銳的觀察力依然捕捉到了星海校園內一道道亮麗的風景線。他注意到,這所頂尖學府不僅學術氛圍濃厚,學生的整體顏值和氣質也相當出眾。
在他尋找文學院報到點的路上,迎麵走來一位學生,她身量高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裁剪合身的黑色長褲,長發及腰,烏黑順滑。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而專注,抱著一摞書,步伐很快,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書卷氣,仿佛周圍所有的喧囂都與她無關。這種獨特的氣質讓淩默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在迎新點,一位穿著籃球服、身材挺拔的學生格外顯眼。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容燦爛得像夏天的太陽,正熱情地幫好幾個新生搬運行李,動作利落,笑聲爽朗。他身上散發著蓬勃的青春活力與親和力,像一顆小太陽,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
他前麵不遠處站著一個新生女孩。她打扮得很用心,穿著時尚的連衣裙,妝容精致,五官小巧可愛,像個洋娃娃。她正微微嘟著嘴,小聲跟父母抱怨著天氣熱,帶著一點嬌憨的被寵溺的小公主氣質,雖然有些稚氣,但確實非常亮眼。
在文學院報到點附近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男生。他穿著亞麻質地的襯衫,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容貌清秀,正安靜地看著一本厚厚的書,偶爾推一下眼鏡,周身彌漫著一種沉靜的文藝範兒,自成一道風景。
淩默平靜地收回目光。這些男孩女孩確實氣質出眾,非常養眼,如同校園裡流動的美麗畫卷,足以讓人心情愉悅。他們代表著青春最美好、最鮮活的模樣。
然而,也僅此而已。對於經曆過娛樂圈浮沉、見識過葉傾仙那種級彆絕色、且自身內心早已沉澱下來的淩默來說,這種欣賞是純粹客觀的,如同欣賞一幅畫、一處景,並不會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瀾或額外的想法。他的目標明確而堅定——隱匿、學習、沉澱。這些外在的皮相和青春氣息,於他而言,隻是這所大學生態環境的一部分罷了。
他繼續低著頭,沿著樹蔭,朝著既定的目的地走去,將那些喧囂與美麗都悄然置於身後。
淩默壓低了帽簷,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文學院研究生報到處”,旁聽生手續也在此辦理。他安靜地排在隊伍後麵,毫不起眼。
周圍不乏光鮮亮麗的身影。有打扮入時、妝容精致、自信飛揚的女生;有身材高挑、穿著潮流、帥氣陽光的男生。
大學本就是俊男美女雲集的地方,相比之下,淩默這身刻意低調甚至略顯樸素的裝扮,以及那經過風吹日曬的膚色,實在引不起任何人的額外關注。沒有人多看他一眼,這正是淩默所期望的——徹底融入這片青春的海洋,做一個安靜的觀察者和學習者。他默默地等待著,準備開始他作為“曾阿牛”的全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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