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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兒離開後沒多久,淩默的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是夏瑾瑜,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好奇。
“淩老師,”
她快步走進房間,順手帶上門,語氣帶著點無奈又覺得好笑,“艾薇兒女士的經紀人剛剛聯係我了,態度……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恭敬,簡直像接到了聖旨。
他們迫切希望敲定您作為演唱會嘉賓的所有細節。”
她彙報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淩默身上,帶著探究。
她很好奇,淩默到底對那位眼高於頂的天後做了什麼,能讓對方和她的團隊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淩默“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放鬆,並沒有立刻解釋的意思。
夏瑾瑜很自然地跟過去,沒有坐在對麵,而是坐在了他身側的沙發扶手上,這個位置既保持了助理的恭敬,又因為之前那次意外的親密接觸而顯得比常人親近許多。
她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帶著點女孩子特有的八卦語氣問:
“淩老師,您……跟她談了什麼呀?
我看她經紀人那語氣,簡直把您當成了……嗯……教皇似的。”
她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了。
淩默抬眼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帶著關切和好奇的俏臉,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清香。
他難得地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略帶戲謔地反問:
“怎麼,擔心我被她拐跑了?”
夏瑾瑜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說中了心事,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
我就是……就是好奇!”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閃爍。
自從那次在書房她為他按摩,之後又被他靠在她懷裡睡著後,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界限就變得更加模糊了。
淩默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不再逗她,簡單地說道:
“沒什麼,隻是讓她明白,誰才擁有主導權而已。”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夏瑾瑜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那點因為艾薇兒而產生的微小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是啊,她的淩老師,怎麼可能被輕易動搖。
“我明白了,淩老師。”
她站起身,恢複了專業乾練的姿態,
“那我去和對方團隊對接細節了,一定會為您爭取到最有利的條件。”
“去吧。”淩默點了點頭。
夏瑾瑜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安靜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心中一片安定。
無論外麵有多少誘惑和追捧,他似乎永遠是那個冷靜、強大、讓她心甘情願追隨的淩默。
而淩默,則在思考著接下來的分享會,以及,該如何將“星穹隱士”和“地球往事”這兩張牌,在最合適的時機,以最震撼的方式打出去。
艾薇兒的演唱會,或許就是一個不錯的舞台。
夏瑾瑜剛離開不久,門鈴再次響起。
淩默開門,門外站著三位訪客。
前麵兩位是氣質沉穩的中年人,身著合體的西裝,臉上帶著激動而又克製的笑容。
最後麵跟著一位與淩默年紀相仿的女孩,氣質清雅,眼神中帶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麵容和藹的中年男子,他率先上前一步,熱情而不失恭敬地伸出手:
“淩默先生,冒昧打擾!
我是全美華人留學生聯合會的主席,沈懷仁。”
他介紹完自己,又側身引薦身旁另一位身形清瘦、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更為精乾的同伴:
“這位是北美華僑文化總會的副會長,顧永年先生。”
顧永年也立刻上前與淩默握手,語氣誠摯:
“淩先生,久仰大名!
您在論壇和希拉圖的壯舉,真是讓我們所有海外華人都揚眉吐氣!”
最後,沈懷仁笑著看向身後的女孩,介紹道:
“這是小女沈墨染,在美麗國大學讀藝術史,也是您的忠實……仰慕者。
聽說我們要來,非要跟著來見見您這位大才子。”
沈墨染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淩默微微躬身,聲音清越:
“淩先生,您好。”
淩默點點頭
隨即將沈懷仁、顧永年以及沈墨染三人請進套房客廳。
沈懷仁和顧永年雖然都是見過世麵的人物,但在淩默麵前卻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在淩默示意後,才在側麵的沙發上略顯拘謹地坐下。
而沈墨染,則自然地跟在父親身後,步履輕盈。
沈墨染的穿著與冬日的寒意有些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道風景。
她上身是一件剪裁優良的淺米色羊絨高領毛衣,貼身的設計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身形線條,高領更襯得她脖頸修長,氣質優雅。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百褶羊毛短裙,裙擺恰到好處地停留在膝蓋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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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裙擺之下,那雙包裹在近乎透明的淺灰色絲襪中的玉腿。
絲襪質地細膩,泛著柔和的光澤,完美地貼合著她筆直而勻稱的腿型,從小腿到大腿,勾勒出流暢青春的曲線。
腳上則是一雙黑色的瑪麗珍低跟皮鞋,帶著幾分複古的學院氣息。
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一幅淡雅的水彩畫中走出的女子,既有書香門第浸潤出的沉靜書卷氣,又不失年輕女孩的靈動與秀美。
她的美,不同於葉傾仙的清冷仙氣,也不同於顏若初的嫵媚明豔,更不同於艾薇兒的張揚奪目,而是一種內斂的、知性的、帶著筆墨清香與青春活力的獨特魅力。
她的眼神清澈而聰慧,看向淩默時,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欣賞,並無半分諂媚。
落座時,沈墨染的姿態也極為優美。她輕輕撫平裙擺,雙腿並攏,微微斜側,那雙穿著淺灰色絲襪的腿線條顯得更加修長迷人。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卻不僵硬,下頜微收,整個人顯得既端莊又自然,仿佛這優雅的儀態早已融入她的骨血。
沈懷仁看著女兒得體的舉止,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隨即再次轉向淩默,語氣激動地開始了他們的正題:
“淩先生,我們這次冒昧來訪,主要是代表全美的廣大華人同胞,向您表達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熱烈的祝賀!”
顧永年緊接著補充,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您不知道,您在希拉圖大學的那場講座,尤其是那兩首鋼琴曲,在我們華人圈子裡造成了多麼巨大的轟動!
多少年了,我們從未像今天這樣,因為一位來自祖國的文化使者而感覺如此揚眉吐氣,腰杆挺得如此之直!”
沈懷仁用力點頭:“是啊!那些平日裡多少有些……嗯,有些優越感的西方同學和同事,現在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是真正的尊重!這都是淩先生您帶來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儘情抒發著內心的激動與自豪,對淩默的推崇簡直無以複加。
淩默安靜地聽著,臉上帶著慣常的平靜,偶爾微微頷首,並沒有打斷他們熱情的傾訴。
而坐在一旁的沈墨染,目光大多數時間都落在淩默身上,安靜地聽著父親和顧叔叔的話,眼中閃爍著認同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淩默本人的、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她似乎想透過那平靜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究竟蘊藏著怎樣一個浩瀚的世界。
見淩默似乎有起身泡茶的意思,而助理夏瑾瑜又不在身邊,坐在一旁的沈墨染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
她輕盈地站起身,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刻意討好之態,聲音清越地說道:“淩先生,讓我來吧。”說著,便主動走向了套房內設的小茶台。
淩默見狀,也沒有阻攔,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略帶欣賞地看著她熟練地溫具、取茶、衝泡。
沈懷仁和顧永年本想客氣一下,但見淩默默許,沈墨染又確實做得有模有樣,便也安心坐著,隻是眼神中不免帶上了一絲為人父、為長輩的欣慰。
沈墨染泡茶的手法雖比不上專業茶藝師,但步驟清晰,姿態優雅,那雙原本執筆翻書的手,擺弄起茶具來也彆有一番書香韻味。
淺灰色的絲襪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為她沉靜的氣質平添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媚。
淩默看著這一幕,又瞥了一眼旁邊依舊有些拘謹的沈懷仁和顧永年,為了緩和氣氛,便笑著對沈懷仁打趣道:
“沈主席,真是教女有方啊。
國內總有些傳言,說留學生在海外如何不學無術,如何紈絝子弟,我看墨染就很好嘛,知書達理,沉穩大方。
你這家庭教育,果然與眾不同。”
這話一出,沈懷仁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抑製的喜悅和自豪,連忙擺手,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淩先生您過獎了,過獎了!這孩子也就是還算懂事,沒給我們這些老家夥丟臉罷了。
主要還是她自己肯用功,我們做家長的,也就是儘量給她創造個好點的環境。”
他嘴上謙虛,但那咧開的嘴角和眼角的笑紋,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顧永年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經淩默這一番輕鬆的打趣,客廳裡原本略顯僵硬恭敬的氣氛,果然瞬間融洽、活絡了許多。
沈懷仁和顧永年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些,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正襟危坐。
這時,沈墨染已將泡好的茶端了過來,先奉給淩默,然後是父親和顧叔叔,最後才是自己。
動作從容,禮儀周全。
沈懷仁接過女兒遞來的茶,像是想起了正事,神色再次變得鄭重,代表兩人說道:
“淩先生,您能答應我們的邀請,實在是給了我們天大的麵子!
我們知道您日程繁忙,峰會、講座、還有那麼多重要的邀約……本不該再來打擾,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想親自來,當麵向您表達我們最最誠摯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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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年也放下茶杯,用力點頭,語氣激動:“是啊,淩先生!您願意抽出寶貴時間,專門為我們這些海外遊子做分享,這份情誼,我們所有華人同胞都銘記在心!”
他們的感謝發自肺腑,眼神真摯。
在他們看來,淩默如今的身份和影響力,願意為他們這個“民間”組織站台,確實是無上的榮光。
淩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和:
“都是同胞,血脈相連,在異國他鄉互相扶持是應該的。不必如此謝來謝去,反倒生分了。”
他這番平易近人的話語,讓沈懷仁和顧永年更是感動不已。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雙方很快便敲定了分享會的具體細節:時間就在明天下午,地點則定在了那個能夠容納近五萬人的豪華會場。
沈懷仁表示,消息一經放出,報名通道幾乎瞬間就被擠爆,足以見得淩默在海外華人心目中的地位。
正事談完,幾人又喝著茶,閒聊了一會兒家常。話題不免回到了遙遠的故鄉。
沈懷仁感慨道:“出來這麼多年,最想念的還是家鄉的那口味道,還有老街坊鄰居的人情味。”
顧永年也深有同感:“是啊,雖說在這邊也站穩了腳跟,但總覺得根不在這裡。
看到淩先生您將我們華國的文化在世界上發揚光大,我們這心裡啊,比吃了蜜還甜,感覺腰杆都硬了!”
沈墨染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提到國內某處古跡或某種傳統工藝時,眼中也會流露出向往之色。
茶香嫋嫋中,彌漫著濃濃的鄉情與對故土的眷戀。
淩默難得卸下了應對各方勢力時的鋒芒與算計,享受著這片刻與同胞閒談的輕鬆。
沈懷仁和顧永年見淩默心情不錯,也徹底放鬆下來,不再僅僅談論大事,開始聊起一些海外華人圈的趣聞和生活瑣事,言語間充滿了煙火氣。
淩默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安靜坐在一旁的沈墨染身上。
她大多數時間都在傾聽,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姿態依舊優雅,那雙包裹在淺灰色絲襪中的腿自然地並攏斜放,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勾勒出青春而含蓄的線條。
“墨染是在讀藝術史?”淩默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她。
沈墨染聞聲抬起頭,對上淩默的目光,並沒有尋常女孩見到他時的激動或羞怯,眼神清亮而坦然:“是的,淩先生。
主要研究方向是文藝複興時期的繪畫與雕塑,同時也對東方藝術,尤其是我們華國的古代書畫很感興趣。”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悅耳動聽。
當她談及自己專業時,那雙聰慧的眼眸仿佛被注入了光芒,顯得格外專注和靈動。
她微微側著頭,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頰邊,高領毛衣襯得她下巴的線條柔美精致。
整個人像是一幅精心描繪的工筆美人圖,既有書卷沉澱出的靜氣,又不失年輕女孩的鮮活與靈秀。
“哦?東西方藝術並行研究,這個角度很有意思。”
淩默表現出適當的興趣,“在西方學術體係下研究東方藝術,會不會時常感到有些……隔閡?或者遇到一些固有的偏見?”
這個問題顯然問到了點子上。
沈墨染微微前傾身體,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更顯專注,也使得她毛衣下的身形曲線更加清晰。
“確實會遇到,淩先生。”她坦言,語氣平和卻帶著自己的思考,
“很多西方的藝術評論家和學者,在看待東方藝術時,往往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種他者的視角,或者試圖用西方的理論框架生搬硬套,忽略了東方藝術自身獨特的哲學內核和審美體係。”
她頓了頓,繼續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尋求認同的探詢:“比如,他們解讀我們的水墨畫,往往過於強調留白的形式感,卻很難真正體會其中計白當黑、意境生發的深層妙處。
又或者,麵對我們的書法,他們更多是從抽象構成的角度去分析,而難以感知筆墨線條背後所承載的文人性情與精神氣韻。”
她的論述清晰而有見地,顯然不是人雲亦雲,而是經過了深入的思考和比較。
淩默讚許地點了點頭:“看得透徹。藝術是文化的結晶,剝離了文化土壤,很多精髓便無從談起。你在做的是搭建橋梁的工作,很有意義。”
得到淩默的肯定,沈墨染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的漣漪。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所以,當我聽到淩先生您在希拉圖大學,用他們熟悉的音樂語言,卻闡釋出我們東方文明獨有的韻律與美學時,真的感到無比震撼和欽佩。
您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更具穿透力的對話方式。”
她的讚美發自內心,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阿諛之意。
淩默淡淡一笑,沒有居功,反而將話題引向更深處:“藝術形式的表象可以千變萬化,但追求真、善、美的內核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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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西方的油彩,還是東方的水墨,最終打動人心的,永遠是那份超越技法的、直指人心的力量。”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沈墨染眼中光芒大盛,她若有所思地重複道:“超越技法,直指人心……淩先生,您說得太好了!”她看向淩默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欣賞,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這番交談,對她而言,似乎比聽到任何讚譽都更讓她感到滿足。
沈懷仁和顧永年看著女兒與淩默相談甚歡,而且談論的內容他們雖不能完全深入理解,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深度與投契,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他們能感覺到,淩默並非客套,而是真正在與自己的女兒進行平等的、有價值的交流。
茶香嫋嫋,言談晏晏。
這一刻,沒有峰會的硝煙,沒有學術的壁壘,隻有跨越年齡與身份的對藝術的純粹探討,以及同胞之間自然而然的親近感。
沈墨染那書香與靈動並存的美,在這融洽的交談中,仿佛也變得更加生動和鮮明。
又聊了會,沈懷仁和顧永年便識趣地不再多留,再三感謝後準備告辭。
沈墨染在離開前,再次看向淩默,眼神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輕聲而堅定地說:
“淩先生,明天的分享會,我非常期待。”
這才跟著父親一同離去。
沈家父女與顧永年告辭後不久,套房的門鈴再次被輕輕叩響。
淩默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雪莉爾·霜語。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白裙,外麵罩著那件淺藍色的薄紗披肩,金色的長發如同流淌的陽光,柔順地披在身後。
與上次不同的是,她手中多了一個造型古樸雅致的木質提籃,籃子邊緣還鑲嵌著幾顆如同冰晶般的藍色寶石,與她澄澈的眼眸交相輝映。
看到淩默,她那雙湛藍如冰川湖水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投入了星子,純淨得讓人心顫。
她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淺卻無比動人的弧度,那笑容仿佛能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她將提籃稍稍向前遞了遞,然後空出一隻手,拿出她的電子寫字板,飛快地書寫起來,然後舉起:
【淩默先生,再次打擾了。這是我用雪山上的雪蓮和一些珍稀花草親手調製的花茶,有凝神靜氣之效,希望您能收下。】
字跡清秀,帶著雪山般的冷冽氣息,卻又透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淩默看著她那純淨無暇、帶著一絲獻寶般的期待眼神,心中微暖,側身讓她進來:“謝謝,你有心了。”
雪莉爾輕盈地走入房間,將提籃輕輕放在茶幾上。
她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籃子旁,用眼神示意淩默打開。
淩默從善如流,打開籃蓋,裡麵是幾個密封好的小巧琉璃罐,罐內裝著顏色各異、形態精美的乾花和草藥,排列得整整齊齊,可見製作之人的用心。
一股清冽幽遠、帶著雪山寒意的特殊香氣隱隱散發出來,沁人心脾。
雪莉爾專注地看著淩默查看禮物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如同覆雪的花蕊,輕輕顫動。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房間燈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精靈,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淨至極的美。
那種美,不帶任何攻擊性,卻有著讓人不敢褻瀆的聖潔與空靈。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直到看到淩默眼中流露出的認可,才悄然鬆了口氣,那抹淺笑再次綻放,如同雪蓮盛開。
淩默蓋好籃蓋,真誠地道謝:“很珍貴的禮物,謝謝。”
雪莉爾連忙搖頭,再次書寫:【您喜歡就好。與您分享思想的盛宴相比,這微不足道。】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自然而然地開始了新一輪的交流。
這一次,他們聊得更深,更廣。
從華國古典詩詞的意象營造,到西方現代派文學的敘事技巧……
雪莉爾雖然無法言語,但她的思維極其敏銳迅捷,書寫速度飛快,提出的問題往往能直指核心,見解也頗為獨到。
單論學識的廣博與思想的深度,她確實堪稱同齡人中的翹楚,甚至超越了絕大多數所謂的學者。
淩默也難得地遇到了一個能在思想上跟上他節奏、並且能進行高質量對話的年輕人。
他不再是單方麵的輸出,而是與她進行著真正的、有來有往的探討和碰撞。
他欣賞她的純粹與專注,更欣賞她那不受語言束縛、直抵問題本質的思維穿透力。
雪莉爾則完全沉浸在了這種酣暢淋漓的思想交流中。
她感覺自己在淩默麵前,仿佛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束能照亮前路的、無比璀璨的光芒。
他總能輕易地解開她心中積存許久的疑惑,並能用更宏大、更精妙的視角,為她打開一扇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她看向淩默的眼神,充滿了發現寶藏般的驚喜與越來越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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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個用筆,一個用口,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進行著一場無聲與有聲交織的、高質量的靈魂對話。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和低沉悅耳的男聲中悄然流逝,他們都有些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彼此構築的、充滿智慧光芒的思想世界裡,孜孜不倦,樂在其中。
兩人相談愈深,淩默心中那份遺憾便愈發清晰。
如此靈秀通透、才華橫溢的女孩,思想如同璀璨星河,卻偏偏被禁錮在無聲的世界裡,實在是一件令人扼腕歎息的事情。
交談的間隙,淩默看著她那雙會說話、卻無法發出聲音的藍眸,終於忍不住,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問道:“關於你……發聲的事,你自己是怎麼看的?”
雪莉爾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她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拿起寫字板,筆尖流暢地滑動:
【天生如此。小時候並不覺得是缺陷,因為我的世界本就是安靜的。後來,隨著認知擴展,才明白這是一種遺憾。
但如今也已習慣了,文字和思想,同樣能讓我與他人交流。】
她的回答坦然又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反而更讓人心疼。
淩默微微頷首,繼續問道:“想必……看過很多醫生了吧?”
雪莉爾點了點頭,書寫速度加快了些,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
【全球頂尖的耳鼻喉科、神經科專家,基本都拜訪過了。
結論大同小異,生理結構並無明顯異常,推測是某種極罕見的神經性失語,藥物和手術都束手無策。
後來,家裡和我自己,也就慢慢放棄了。】
淩默沉吟片刻,他想到了原世界那些憑借中醫和針灸創造奇跡的案例。在這個平行世界,中醫雖然也存在,但水平如何,他並不清楚。
“那麼,中醫呢?有嘗試過嗎?”他追問。
雪莉爾再次點頭,眼神中掠過一絲回憶:
【也看過幾位據說很有名望的中醫大師。
有的說是心腎不交,有的說是竅閉神匿,湯藥、艾灸都試過不少,但……效果甚微。
久而久之,便也不再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