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艾薇兒似乎感受到了淩默沉默帶來的壓力,她那邊的背景音也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回應。
淩默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點,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艾薇兒小姐,關於演唱會嘉賓的事情,我記得之前似乎還有一些細節未能最終確認。”
他沒有回答“能”或“不能”,而是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點出了對方團隊此前可能存在的猶豫。
這是一種無聲的施壓,也是在試探對方的真實態度和誠意。
電話那頭的艾薇兒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語氣變得更加熱情,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噢!淩先生,您說的是之前團隊溝通的一些流程問題吧?
請彆介意,那些都是小事,已經全部解決了!是我非常希望能與您同台,親自向我的歌迷介紹您這位來自東方的音樂魔法師!
您的舞台絕對是最頂級的,我可以保證!”
她避重就輕,將可能的“變數”歸結為“流程問題”,並再次強調了自己的誠意和對淩默的推崇。
淩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商場如戰場,娛樂圈又何嘗不是?
對方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今天他在峰會上的表現,雖然引來了西方主流媒體的口誅筆伐,但也無疑將他的人氣和話題度推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對於一場商業演唱會而言,這種級彆的關注度是千金難買的。
艾薇兒或其團隊,顯然是看到了這其中巨大的價值,決定頂著可能的輿論風險,也要抓住這個機會。
風險與收益並存,看來對方選擇了收益。
“既然艾薇兒小姐如此盛情,細節也已敲定,”淩默終於鬆口,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種疏離的掌控感,“那我自然會準時出席。”
“太棒了!”艾薇兒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仿佛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期待後晚與您同台,淩先生!這一定會成為一場令人難忘的演出!”
又客套了幾句,淩默將手機遞還給一旁靜靜聆聽的夏瑾瑜。
夏瑾瑜接過手機,又與艾薇兒團隊溝通了幾句後續對接的細節,這才掛斷電話。她看向淩默,眼中帶著詢問。
淩默自然明白她的疑惑,淡然道:
“她親自打來電話,態度明確,之前可能的觀望已經不存在了。
這是個不錯的舞台,既然對方做出了選擇,我們也沒必要將機會推開。
畢竟,音樂本身是無國界的。”
他頓了頓,眼神微冷:
“而且,在她演唱會的舞台上,用我們的音樂,麵對她的觀眾……這本身,也是一種對話,甚至是一種回應。”
夏瑾瑜瞬間明白了淩默的深意。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這同樣是一個文化展示與較量的舞台。
在西方主流流行文化的腹地,用東方的音樂美學去征服觀眾,其象征意義甚至大於表演本身。
“我明白了,淩老師。
我會立刻與對方團隊對接,確保萬無一失。”
淩默點了點頭,倦意再次襲來,他揉了揉眉心:“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今天……辛苦了。”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常,但那句“辛苦了”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夏瑾瑜聽著他最後那句話,心頭微暖,方才被捉弄的羞窘也散去了不少。
她輕聲應道:“您更辛苦,請早點休息。”
她收拾好東西,步履輕盈地離開了套房。
房間內再次隻剩下淩默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陌生城市,目光深邃。
峰會的唇槍舌劍,紅顏的嬌嗔軟語,演唱會的暗流湧動……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他在這個國際舞台複雜的開局。
套房內重歸寂靜,窗外的霓虹勾勒出淩默略顯孤寂的輪廓。
白日的鋒芒與方才的談笑似乎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在這種時刻,那些浮華與喧囂遠去,內心深處真正惦念的人影便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幾乎沒有猶豫,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出,卻始終在他通訊錄裡占據一席之地的名字——葉傾仙。
視頻邀請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幾聲,很快便被接通。
屏幕亮起,映出一張清麗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
葉傾仙似乎在一個畫室裡,背景是散落的畫架和未完成的畫作,暖色的燈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看到淩默,清冷的眸子瞬間被點亮,如同寒夜中驟然升起的星辰,唇角自然上揚,勾勒出一抹純淨而欣喜的弧度。
“淩默。”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澈如山澗清泉,帶著天然的溫柔,仿佛能洗滌一切疲憊。
“還沒休息?”淩默看著屏幕裡的她,冷硬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這個女孩,在他還遠未如今天這般光芒萬丈時,便因藝術的共鳴而義無反顧地靠近他,將她那顆純粹的藝術靈魂和全部身心,都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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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索取,隻是安靜地在他身後,用她的畫筆和沉默,構築了一個隻屬於淩默的精神港灣。
“在整理一些素描稿,歐洲這邊的光影和建築,很有味道。”葉傾仙輕聲說著,將手機拿近了一些,仔細看著淩默的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間那絲隱藏的倦色,
“你……今天很累?”
她的關切直接而純粹,不帶任何雜質。
“嗯,吵了一架。”淩默言簡意賅,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卻又像是在向她尋求慰藉。
隻有在葉傾仙麵前,他偶爾會流露出這種近乎真實的疲憊,無需偽裝強大。
葉傾仙沒有問跟誰吵,為什麼吵,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理解與心疼。
她看到了網絡上那些紛擾的新聞片段,能想象出他獨自麵對千夫所指時的壓力。
“我看到了一些片段。”
她輕聲說,“你站在那裡的樣子,很像你筆下孤峰上的鷹。”
她的比喻總是帶著藝術家的獨特視角,卻精準地戳中淩默的內心。
她知道,那不是張揚,而是孤獨的堅守。
淩默笑了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有時候,無聲的懂得,勝過千言萬語的安慰。
“我這裡快要天亮了。”葉傾仙轉換了話題,不想讓沉重的氣氛籠罩他,
“窗外的鴿子開始飛了,天空是那種很乾淨的鈷藍色,等你來了,我畫給你看。”
她自然而然地規劃著有他的未來,仿佛他隨時都會出現在她身邊。
“好。”淩默應道,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那曾經執著畫筆,也曾緊緊抓住過他衣角,
“你一個人在外麵,照顧好自己。”
“嗯。”葉傾仙乖巧點頭,隨即像是鼓起勇氣般,聲音更輕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淩默,我想你了。”
這句話,她說得坦然又深情,沒有任何矯飾。她的思念,如同她的愛一樣,純粹而熾熱。
淩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驅散了盤踞的倦意。他看著屏幕裡那張傾城的臉,那雙隻為他一人生輝的眼眸,低聲道:“我知道。我也想你。”
無需更多言語,跨越重洋的電波連接著兩顆彼此懂得、彼此牽掛的心。
在這個充滿算計與交鋒的異國他鄉,葉傾仙的存在,如同夜空中最澄澈的那顆星,提醒著他內心深處最柔軟、也最珍貴的所在。
接著,淩默說,那晚……你還好嗎?!
這句話問得太過突然和直接,打破了方才那充滿藝術氣息與溫情脈脈的氛圍。
屏幕那頭的葉傾仙明顯愣住了,清冷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如同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微微垂下了眼瞼,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試圖遮掩內心的羞窘。
他……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那晚在酒店裡的抵死纏綿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心尖發顫。
他將她所有的清冷與矜持都徹底融化,帶領她體驗了從未有過的極致歡愉與親密無間。
“……還好。”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幾乎微不可聞。
她不敢看鏡頭,手指無意識地絞住了衣角,那副又羞又怯、與平日清冷仙子模樣大相徑庭的神態,有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淩默看著她這罕見的嬌羞模樣,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邊的熱度。
他知道自己問得唐突,但那份源於責任的牽掛卻是真實的。
葉傾仙將最完整的自己交給了他,他無法不記掛可能產生的後果。
“嗯。”淩默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但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緋紅的臉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和關切。
這沉默的注視比言語更讓葉傾仙心跳加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亂的心跳,鼓起勇氣抬起眼眸,迎上他的視線。
那眼神裡水光瀲灩,羞意未退,卻更多了幾分坦然的深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我的周期,一直很準的。”
她聲音依舊很輕,但清晰了許多,像是在向他彙報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時間……還沒到。”
她頓了頓,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將後麵那句話說完,眼神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溫柔與決絕: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
“我會把他生下來。”
這句話,她說得無比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和彷徨。
對她而言,那是她和淩默愛情的結晶,是藝術的延續,是她心甘情願背負的甜蜜責任,無需任何外在形式的束縛或承諾。
淩默看著她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光芒,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
這個女孩,愛得如此義無反顧,如此不計後果。
他沒有說什麼“我會負責”之類的空泛承諾,那些話對她而言或許是一種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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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深深地望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鄭重與溫柔的語調說:
“我知道了。”
“無論怎樣,都有我在。”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這是一種無聲的盟約,是對她那份孤勇最深的理解和承接。
葉傾仙的眼眶微微濕潤了,不是因為委屈或害怕,而是因為被他這句話徹底擊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唇角重新漾開那抹純淨無暇的笑容,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這一刻,空間和距離仿佛都不複存在,隻有兩人之間那根無形卻堅韌無比的情感紐帶,在靜靜地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淩默看著她眼中那純粹而堅定的光芒,心中暖流湧動,驅散了所有疲憊。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波,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鑽進葉傾仙的耳中,讓她本就微紅的臉頰更是燙得驚人。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抹戲謔與難以言喻的親昵,
“你要是真想要……看來我們還得再努力努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補充道,聲音壓低了幾分,仿佛情人間的耳語:
“上次……看來還是不夠努力。”
“轟——!”
葉傾仙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個人仿佛都要燒起來!羞死了!真是羞死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捂住發燙的臉,可手裡還拿著手機,隻能慌亂地垂下頭,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膝蓋裡。
那清冷絕塵的氣質蕩然無存,此刻的她,眼波流轉似春水,臉頰緋紅如朝霞,貝齒輕輕咬著下唇,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被拽入凡塵的嬌羞無措。
這哪裡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仙子?分明是一個被心上人情話逗弄得方寸大亂的懷春少女。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淩默隔著屏幕,欣賞著她這難得一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追問了一句,聲音帶著蠱惑:
“怎麼?你……不想嗎?”
葉傾仙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失控,被他這步步緊逼的問話弄得無處可逃。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勇氣,才強忍住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澀,抬起頭,望向屏幕裡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她的眼眸中水光瀲灩,羞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但在那片迷蒙的水色之下,卻燃燒著更為熾熱、更為坦然的火焰。
她沒有直接回答“想”或“不想”,那樣太過直白,不符合她含蓄的性子。
而是用一種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的語調,輕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蜜糖,又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我……可以立刻訂最近的航班。”
她沒有說“我想你來找我”,也沒有說“我想去找你”,而是說“我可以立刻來找你”。這細微的差彆,蘊含著無儘的意味。
這句話,委婉到了極致,也主動到了極致。
它省略了所有過程,隻表達了結果——她願意放下一切,跨越千山萬水,隻為奔赴他身邊。
它沒有描繪見麵後要做些什麼,但那未儘的語意,那微微顫抖的嗓音,那染著紅暈卻堅定望向他的眼眸,已經在無聲地訴說著千言萬語,留下了無限旖旎的遐想空間。
仿佛隻要他點頭,下一刻,她就會帶著一身風塵與滿腔柔情,出現在他的房門外,用她的體溫驅散他所有的孤寂與疲憊,
在那異國他鄉的夜色裡,與他一同探索,何為真正的……“努力”。
空氣仿佛在兩人之間凝固,隻剩下無聲的電波傳遞著灼熱的溫度。
淩默看著她那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淩默看著她那副羞得幾乎要化作一縷輕煙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心底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低笑著,繼續用那帶著磁性的嗓音,隔著屏幕“欺負”她:
“哦?這麼快就準備好了?”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目光在她泛著迷人粉色的臉頰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流轉,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濃得化不開,
“看來……是早有預謀?”
“你……!”
葉傾仙何曾經曆過這個?她自幼沉浸藝術,性情清冷,旁人見到她,無不是恭敬有加,或是遠遠欣賞,誰敢、誰又能與她開這般露骨又親昵的玩笑?
唯有淩默。
這個早已將她身心都徹底占據的男人,總能輕易打破她所有的清冷外殼,觸碰到她最真實、最柔軟的內核。
被他這話一激,那股強烈的羞意混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緒,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火山,終於衝破了那層清冷的冰殼,猛地爆發出來!
她抬起眼,嬌嗔地瞪向淩默。
這一眼,與她平日裡的清冷截然不同。那雙總是平靜如古井幽潭的眸子裡,此刻水光瀲灩,波光流轉,帶著三分羞惱,三分委屈,還有四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然而然的媚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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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嘟起了紅唇,那弧度優美得不可思議,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他的“惡劣”。
這是葉傾仙第一次在淩默麵前,流露出如此鮮明生動的嬌嗔之態。
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這般小女兒情態的嬌嗔!
清冷仙子墜入凡塵,那瞬間綻放的風情,簡直美得驚心動魄,誘人到了極致!
仿佛千年雪蓮驟然綻放,帶著冰消雪融的暖意與奪人心魄的豔光。
淩默被她這突如其來、反差巨大的嬌嗔瞪得心頭一跳,竟有瞬間的失神。
然而,這嬌嗔隻持續了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