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寫生時光結束,留學生們在幾位助教的招呼下,紛紛將畫架移至山穀邊緣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緩坡。
畫作被依次排列開來,形成一個小小的、露天的“作品展”。
陽光正好,清冷的空氣裡彌漫著鬆木、顏料和淡淡的興奮氣息。
參與此次遊學項目的學生大約三十餘人,此刻都聚集了過來。
幾位負責指導的教授也聯袂而至。
這支遊學隊伍質量頗高,配備的教授陣容也相當豪華。
除了兩位來自國內頂尖美院的資深教授,陳教授和劉教授,都是業內知名學者,以嚴謹紮實著稱,還有三位特邀的西方美學與藝術史教授,分彆來自歐洲著名的藝術學院和美術館,在國際藝術評論界享有聲譽。
當這幾位教授出現時,站在人群外圍、帽簷壓得很低的淩默,目光微微一凝。
他在其中看到了兩張不算陌生的麵孔,正是那天在沙爾卡公主沙龍上,擠在人群中、試圖上前與他攀談卻未能如願的兩位西方教授。
一位是身材瘦高、留著整齊銀灰色短發、戴金絲邊眼鏡的阿諾德·斯特林教授,據說他以對現代藝術思潮的敏銳洞察和嚴苛批評著稱;
另一位則是體型微胖、麵容和藹但眼神銳利、習慣性摸著下巴短須的弗雷德裡克·伍德教授,他是研究色彩心理學與繪畫表現力關聯的權威。
那天沙龍上,圍繞在淩默身邊的要麼是莎瑪公主這樣的皇室成員,要麼是查爾斯院長那個級彆的藝術界巨頭,要麼是各國頂尖收藏家和評論家。
這兩位教授雖然也是業內翹楚,但在那個高規格的場合,確實顯得有些“邊緣”,隻是遠遠目睹了淩默現場作畫的震撼,並未來得及深入交流。
淩默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他們。他不動聲色地將帽簷又往下拉了拉,身形微微側向葉傾仙身後,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不想因為被認出,而破壞了此刻難得的寧靜,甚至給葉傾仙帶來不必要的關注。
葉傾仙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乖巧地往他身前站了站,用自己纖細的身影為他增添一絲遮擋。
羅薇薇則站在葉傾仙另一邊,興致勃勃地踮著腳往前看,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點評開始。
幾位教授在學生的畫作前緩步移動,時而駐足,時而低聲交流。
陳教授和劉教授點評風格穩健,注重基礎、構圖和意境的傳達,言語間不乏鼓勵。
而那三位西方教授則更為嚴謹,甚至有些苛刻,點評直指要害,很少輕易給出讚譽。
很快,點評進行到了鄧文淵的作品前。
他的畫選擇了一個頗具巧思的角度,描繪的是古堡一角與枯樹纏繞的藤蔓。
畫功紮實,細節精致,光影處理得當,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明顯嘗試借鑒了立體主義的某些手法,將藤蔓與城堡石壁的紋理進行了一定的幾何化抽象和重組,雖然還比較生澀保守,但在一眾偏傳統的寫生作品中,已經顯得頗具想法和創新意識。
阿諾德·斯特林教授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灰藍色眼睛如同精密儀器般審視著畫麵,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鄧,這幅作品顯示了你良好的學院派基礎和對新事物的探索欲。
你捕捉到了立體主義解構思維的一些皮毛,比如對局部形體的幾何化傾向。
然而,”
他話鋒一轉,指尖虛點畫麵某處,
“在空間的重疊與交錯、形式的徹底解放上,你顯得過於謹慎了,更像是給傳統寫生披上了一件立體主義風格的外衣,內核並未真正動搖。
不過,對於初次嘗試者而言,能邁出這一步,已屬不易。
你有一定的領悟力,繼續深入思考,不要停留在表麵模仿。”
能得到以毒舌和嚴苛聞名的斯特林教授“領悟力不錯”、“邁出一步已屬不易”的評價,對於學生而言幾乎等於盛讚。
周圍立刻響起了掌聲,夾雜著低低的驚歎。
鄧文淵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微笑,微微欠身:“謝謝斯特林教授的指點,我會謹記,繼續探索。”
站在後麵的羅薇薇激動地攥緊了拳頭,她側過頭,眼睛亮閃閃地對葉傾仙耳語:“傾仙!聽到沒!斯特林教授都說鄧學長有領悟力!第一次嘗試就被肯定了!太厲害了!”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興奮,臉頰都因激動而泛紅。
葉傾仙禮貌地彎了彎唇角,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的淩默。
淩默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鄧文淵的畫,帽簷下的眼神平靜無波,心中掠過一絲莞爾:基礎尚可,模仿生硬,靈氣匱乏……嗯,斯特林教授的評價還算客觀,確實隻摸到點皮毛。
羅薇薇見葉傾仙反應平淡,又迫不及待地轉向淩默,帶著幾分分享喜悅和考校的意味,音量也忘了控製:“葉表哥!你看!鄧學長畫得好吧?雖然你可能不太懂美術,但是不是也覺得特彆棒?連斯特林教授都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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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默看向羅薇薇那雙充滿期待和與有榮焉的桃花眼,忍住嘴角想要勾起的微妙弧度,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個“不明覺厲”的微笑,誠懇地點點頭:“嗯,是挺好的,教授都誇了。”
羅薇薇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像隻驕傲的小孔雀般轉回頭,繼續興致勃勃地關注點評進程。
接著點評到了羅薇薇自己的作品。
她畫的是古堡全景,用色大膽鮮明,天空的雲彩運用了印象派點彩的手法,試圖表現光線的顫動,雖然技法上還顯稚嫩,色彩控製也有些火候不足,但那股撲麵而來的熱情和敢於嘗試的勁頭,還是得到了教授的注意。
弗雷德裡克·伍德教授摸著下巴的短須,胖乎乎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但眼神依舊銳利:“羅小姐,你的畫麵充滿了活力,色彩感覺非常直接而強烈。
你嘗試了印象派的點彩技法,這很好,說明你在關注光線和色彩本身。”
他走近一步,指著畫麵上的一片雲彩,“但是,你看這裡,你的點是孤立的,顏色之間缺乏精妙的並置和呼應,它們沒有真正混合在觀者的視覺裡,形成那種顫動的光感。
印象派的色彩是一門關於關係和氛圍的科學,而不僅僅是技巧。
不過,這種大膽嘗試的勇氣值得肯定,保持你的熱情!”
羅薇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開心,她連連點頭,聲音清脆:“謝謝伍德教授!我會好好琢磨色彩關係的!”
點評繼續進行。
期間,斯特林教授和伍德教授在點評到幾位嘗試了印象派或立體主義手法的學生作品時,總會多停留片刻,加以指導,但也不止一次地強調:
“……年輕人對新流派的熱情值得鼓勵,但必須清醒認識到,印象派與立體主義,尤其是後者,其內核的深邃與顛覆性,遠非形式上的新奇那麼簡單。”
斯特林教授的聲音嚴肅,“它們挑戰的是自文藝複興以來根深蒂固的觀看與再現範式。
你們現在的嘗試,應當側重於理解其背後的視覺哲學,思考為何要這樣看和畫,而非急於求成地複製某種風格。”
伍德教授點頭補充,語氣稍緩但同樣認真:“斯特林教授說得對。
特彆是立體主義,它涉及到對物體多維度、同時性的認知與表達,是一種思維方式的轉變。
過早陷入形式模仿,隻會讓你們離其精髓越來越遠。要像海綿一樣吸收思想,而不是急於展示技巧。”
說到這裡,或許是現場學生們眼中對這兩個新流派的好奇與渴望太過明顯,又或許是那日沙龍上親眼見證的震撼實在太過強烈,積攢了太多傾訴欲,
斯特林教授和伍德教授的話匣子仿佛被徹底打開,兩人竟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向這群年輕學子們繪聲繪色地描述起當日沙龍上,淩默現場創作的情景。
斯特林教授的聲音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帶上了一種罕見的、近乎朝聖般的激動:
“……那天在沙爾卡公主的沙龍,當那位來自東方的淩默先生站在畫布前,整個空間的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他創作《風沙中的星輝》時……”教授的手勢變得豐富起來,仿佛在空氣中重新勾勒那幅畫的誕生,
“……他沒有用一根明確的線條!沒有!完全依靠色彩的冷暖對比、明暗交織、筆觸的並置與疊加,就在我們眼前編織出了沙漠風暴中星月交輝的磅礴與神秘!
那不是描繪,那是召喚!是將沙漠的靈魂、光與風的史詩直接烙印在了畫布上!
我們研究了印象派理論幾十年,自以為理解了,但那一刻,我們才知道什麼叫活在色彩與光中的繪畫!”
伍德教授緊接著接口,胖胖的臉龐因興奮而發紅,他摸著短須的手都有些顫抖:
“然後是《客廳》!上帝啊,當淩默先生開始用那種……那種完全無視單一視點、從前後左右上下多個角度同時去拆解一個普通客廳裡的椅子、茶幾、花瓶時……我感覺我大腦裡關於透視、關於空間再現的整個知識體係都在發出哀鳴,然後在廢墟上重建起一座全新的、我從未想象過的宮殿!
那不是混亂的拚貼,那是一種極度理性又極度自由的多維視覺交響樂!
在場的所有人,隻要對藝術史稍有了解的人,在那一刻都明白,曆史被改寫了,就在我們眼前,被一個人,用一支畫筆改寫了!”
兩位教授越說越激動,言辭間充滿了對淩默毫無保留的、近乎狂熱的推崇,完全沉浸在那日顛覆性的體驗中。
“……他不僅擁有神賜般的技巧,更擁有改變藝術史走向的頭腦和勇氣!”
“……那種舉重若輕,談笑間開創一個時代的氣度,我隻在關於達芬奇、米開朗基羅的傳說中讀到過!”
“……淩默先生,他不是藝術家,他是藝術的立法者,是視覺世界的先知!”
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仿佛隨著教授的講述,自己也親臨了那傳奇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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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發出壓抑不住的驚歎,時而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極致的向往和深深的遺憾,遺憾自己未能躬逢其盛。
就連陳教授和劉教授,雖然對淩默在文化領域的成就有所了解,但聽到這兩位國際知名的同行如此具體、如此激情澎湃地描述其在美術上的“神跡”,也不禁麵露震撼,頻頻頷首,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淩默站在人群最外圍,帽簷壓得極低。
聽著兩位德高望重的教授用如此虔誠、如此熱烈的語言吹捧“自己”,而且細節豐富、情感真摯……這種感覺實在是荒誕又奇妙。
有點想笑,有點尷尬,又有點……微妙的抽離感?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蹭了蹭鼻尖。
而站在他身邊的葉傾仙,卻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
聽著教授們對淩默才華如此極致的推崇,聽著同學們發出的由衷讚歎和向往,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驕傲、甜蜜與隱秘幸福的暖流。
那種“你們仰望的星辰,此刻正為我閃耀”的認知,讓她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唇角,清澈的眼眸中光華流轉,悄悄地、無比溫柔地看了身旁的淩默一眼,那眼神裡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慕與自豪。
羅薇薇則完全沉浸在教授們的激情講述和現場那種近乎宗教般的崇拜氛圍中,一臉神往,眼中幾乎要冒出星星。
她偶然一瞥,看到身邊的“葉表哥”嘴角似乎不受控製地向上彎了彎,好像在……極力忍耐著笑意?肩膀還幾不可察地輕輕聳動了一下?
羅薇薇頓時不樂意了,她胳膊肘用力地、帶著明顯不滿地捅了淩默一下,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責備和一種“你怎麼能如此褻瀆”的嚴肅:
“喂!葉傲天!你笑什麼笑!不準笑!”
她以為淩默是覺得教授們講得太誇張、像在說書,或者純粹是個外行在看熱鬨。
“你不是我們圈子裡的人你根本不懂!你知不知道淩默現在在美術界意味著什麼?
那是開天辟地的人物!是活著的傳奇!是所有學畫的人心裡新的神!
你這樣笑嘻嘻的,要是被斯特林教授、伍德教授,或者任何一個真心崇拜淩默的同學看到了,你會被鄙視死的!說不定還會連累傾仙!”
她語氣急切,是真怕這個“不懂藝術”的表哥鬨出笑話,破壞了這莊重的時刻。
淩默被她這突如其來、義正辭嚴的“警告”弄得一怔,隨即迅速收斂了臉上那點幾乎要溢出來的古怪笑意,換上一副“受教了”、“我很嚴肅”的表情,非常認真地對羅薇薇點了點頭,甚至還配合地清了清嗓子,以示鄭重。
羅薇薇見他“認錯”態度良好,這才稍稍放心,但還是不滿地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的……一點藝術敬畏心都沒有……待會兒要是惹出麻煩我可不管你!”
葉傾仙在一旁,將淩默被“訓斥”後那副努力繃住表情、一本正經點頭的模樣儘收眼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她連忙低下頭,抬起手假裝整理耳邊的碎發,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羅薇薇聽到動靜,狐疑地側頭:“傾仙?你又笑啥?”
葉傾仙抬起頭,努力板起臉,但眼底的笑意還是泄露了幾分:“沒……沒什麼,就是覺得教授們講得真好。”
羅薇薇看看努力“嚴肅”的葉傾仙,又看看已經恢複“麵無表情”但總覺得哪裡有點怪的淩默,皺了皺挺翹的鼻子,小聲吐槽:“你們倆……真不愧是表兄妹,都怪裡怪氣的!”
點評與這場意外的“淩默傳奇見證會”還在繼續,氣氛熱烈而神聖。
而人群邊緣,真正的“傳奇”本人,正努力扮演著一個“缺乏藝術細胞”的普通“表哥”,默默聽著關於自己的神話被兩位國際權威教授親自背書、並不斷添磚加瓦地傳頌。
這詭異又充滿黑色幽默的體驗,恐怕也是獨一份了。
兩位西方教授對淩默的狂熱推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精神風暴,席卷了整個點評現場。
學生們心潮澎湃,望向虛空的眼神都仿佛帶著對那位東方傳奇的無限向往。
然而,這股“默吹”的浪潮過去後,點評回歸正軌。斯特林教授和伍德教授的表情迅速恢複了平日的嚴謹,甚至更加苛刻。
他們開始逐一評點其他作品,言辭犀利,不留情麵。
現場除了華國遊學團隊,還有其他幾個歐洲國家藝術院校的學生小組。
教授們對待這些西方學生時,批評雖也直接,但偶爾會夾雜一些基於共同文化背景的調侃或勉勵。
然而,當麵對華國學生的作品時,那種源自學術傳統和潛意識的優越感便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除了對鄧文淵、羅薇薇等少數嘗試新風格且確有亮點的學生給予了有限肯定外,對其他人的點評往往更加嚴厲,帶著一種“你們需要更加努力才能達到標準”的審視意味。
很顯然,他們願意毫無保留讚歎和膜拜的華國人,有且隻有一個,淩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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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眼前這些年輕學子,仍需在“他們”設定的標準下艱難求索。
“色彩關係混亂,完全看不出你想表達的情緒!”
“透視存在嚴重問題,基礎不牢就急於求成!”
“構圖平庸,缺乏想象力,和照相機有什麼區彆?”
接連幾位華國學生被批評得麵紅耳赤,其中兩個女生眼眶瞬間就紅了,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肩膀微微顫抖。
現場氣氛陡然變得凝重,之前因“默吹”而產生的熱烈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噤若寒蟬的壓抑。
就連羅薇薇都收斂了笑容,下意識地往葉傾仙身邊靠了靠。
終於,點評輪到了葉傾仙的作品前。
畫架上呈現的,是她受淩默啟發後創作的那幅融合性嘗試。
雖然筆觸間仍能看出探索的痕跡,不如淩默那般揮灑自如、渾然天成,但那種對光色的敏銳感知、對形體結構的主動思考,以及將兩種新流派理念初步結合的勇氣,已然讓這幅畫在一眾或傳統或生澀的作品中脫穎而出,散發出與眾不同的靈氣與潛力。
教授們圍攏過來,仔細觀看。
斯特林教授推了推眼鏡,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葉……傾仙,是嗎?”他的目光落在畫作右下角清秀的簽名上。
葉傾仙從人群中站直了些,利落大方地舉手示意:“是我,教授。”
“嗯。”斯特林教授點了點頭,目光回到畫上,“這幅作品……很有想法。你顯然接觸並思考了印象派的光色理論和立體主義的結構觀念。
雖然融合得還稍顯生硬,筆觸控製也有提升空間,但你已經捕捉到了兩者結合的可能性,並且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視角獨特,思維活躍。對於一個學生來說,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小有所成,非常不錯。”
伍德教授也摸著短須,胖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色彩感覺很好,尤其是這裡,”他指著畫麵中城堡受光麵與陰影交接處,“冷暖色的並置開始產生微妙的空氣顫動感。
結構上的嘗試也很大膽。葉同學,你很有天賦,也很有勇氣。繼續沿著這個方向思考和實踐,不要怕犯錯。”
能得到這兩位嚴苛教授如此明確的肯定和鼓勵,在今天的點評會上實屬罕見。周圍的學生們,無論中外,都向葉傾仙投來羨慕和欽佩的目光,並送上了由衷的掌聲。
葉傾仙心中鬆了一口氣,隨即湧上淡淡的欣喜。能得到專業認可,尤其是對自己新嘗試的肯定,總是令人愉悅的。她微微頷首:“謝謝教授。”
羅薇薇更是興奮地抓住她的胳膊搖晃,比自己被表揚還開心。鄧文淵看向葉傾仙的目光則更加灼熱,那裡麵不僅有欣賞,更添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火熱。
“好了,讓我們把葉同學的畫拿下來,大家可以近距離觀摩學習一下。”伍德教授和藹地說道,示意旁邊的助教。
助教上前,小心地將葉傾仙的畫作從畫架夾層上取了下來。
就在畫作被移開的刹那——
下麵,淩默之前即興創作、震驚了葉傾仙的那幅“融合派”示範作品,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