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山脈的回音穀重歸死寂，仿佛那銀白色的前哨站從未存在過。但空氣中殘留的奇異空間波動和那癱倒後自毀的智能體殘骸，如同冰冷的刺，紮在每一個參與行動者的心頭。
希望要塞指揮中心，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技術差距太大了。”林瑤看著分析報告，聲音乾澀，“對方的基礎材料學、能量技術、空間操控能力，全麵碾壓我們。那個前哨站的自毀撤離程序，其空間跳躍的精準度和能量利用率，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斷鋼一拳砸在控製台上，金屬桌麵發出沉悶的呻吟：“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們頭頂上為所欲為？！”
李默沒有說話，他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一縷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銀色能量流，如同被馴服的遊魚，在他指尖纏繞。這是他從那自毀的智能體殘骸中，強行剝離並保存下來的一絲能量樣本。
這能量純淨、穩定，充滿了冰冷的邏輯感，與混沌的暴戾、萬神殿的排他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種……高度發達的、基於某種絕對理性框架下的工具性能量。
“高維秩序乾涉……權限衝突……”他反複咀嚼著這幾個詞。對方的反應，不像是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更像是對某種“違規操作”的程序化應對。
“查。”李默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動用一切資源，在方舟數據庫、所有已知的遠古遺跡記錄、甚至那些民間傳說和禁忌知識中，尋找任何與‘星際文明’、‘觀測者協議’、‘秩序權限’相關的信息。”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些“星塵來客”並非第一批造訪地球的存在，也絕非最後一次。在宇宙的暗麵，可能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規範著文明與文明接觸的……潛規則。
“另外，”李默看向林瑤，“嘗試用這縷能量樣本，反向推導其技術樹的基礎理論。我們不需要完全複製，但至少要找到與之對抗或共存的可能。”
“明白！”林瑤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就在希望要塞為破解星港之謎而全力運轉時，那個神秘的“暗影商會”，再次主動聯係了方舟。
這一次，通訊信號更加清晰穩定，似乎對方也提升了通訊權限。
“持帚者，看來你們已經和‘觀察者’們打過照麵了。”那個中性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感覺如何？是不是對星空……有了新的認知？”
李默沒有回答對方的調侃，直接問道：“你們知道他們的來曆？”
“略知一二。”暗影商會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們自稱‘星環同盟’，一個……嗯，比較‘恪守成規’的星際文明。喜歡觀察低等文明的‘自然演化’，偶爾也會進行一些‘無害’的乾預實驗。”
星環同盟？觀察？乾預實驗？
這些詞彙讓李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們在此地的‘觀察’，得到了誰的允許？”李默冷冷問道。
“允許？”暗影商會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星空浩瀚，弱肉強食，何來允許一說？若非你們這個世界剛剛經曆了‘混沌濾網’的洗禮，展現出一定的‘秩序潛力’，來的恐怕就不是相對溫和的觀察者，而是……‘收割者’了。”
混沌濾網？指的是之前的全球混沌侵蝕事件？秩序潛力？
李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關鍵詞。難道混沌侵蝕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篩選機製？
“說出你的目的。”李默不再繞圈子，“你們提供情報，想要什麼代價？”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暗影商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讚許，“我們想要的……是‘門票’。”
“門票？”
“通往‘虛無之噬’靜滯封印所在區域的……臨時通行權限。”暗影商會圖窮匕見，“我們知道你與‘守墓人’達成了某種默契。我們隻需要一次短暫的、非接觸性的研究機會。作為回報，我們可以提供關於‘星環同盟’此次觀察任務的詳細內容，包括他們的艦隊規模、指揮官性格、技術弱點……甚至，如何利用‘規則’，讓他們暫時……‘失明’。”
李默心中一震。暗影商會竟然將目標指向了極北那片最危險的絕地！他們想研究“虛無之噬”？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而且，他們聲稱有辦法讓星環同盟“失明”？
“我如何相信你們？”李默沉聲問道。
“我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暗影商會似乎早有準備，“比如說……星環同盟此次觀測任務的最終評估報告草稿？以及，他們隱藏在破碎山脈的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實驗場’的坐標？”